厨房里,帕姆正踩着小凳子,费劲地擦拭着高处的橱柜。列车长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勤劳。
听到脚步声,帕姆回过头,见来人是白洛明,它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列车长……那个,有早餐吗?”白洛明走上前,询问着帕姆,声音放得很轻。
“有的帕。”帕姆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桌边,把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但是,帕姆希望乘客们都能好好相处。帕姆不想看到列车上有人伤心帕。”
白洛明听到帕姆的话心里有些愧疚。他揭开防尘罩,里面是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一杯温牛奶。
他端起餐盘,对着帕姆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列车长。”
走在返回三月七房间的走廊上,他脑子里乱哄哄的,疯狂排练着待会儿的说辞。
思绪纷乱间,他已经站到了三月七的房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他像个献宝的小孩,把餐盘高高举起,声音里透着刻意装出的轻松。
“当当!列车长特供爱心早餐!”
尽管白洛明刻意营造气氛,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
三月七还坐在床边,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低着头,有些蔫蔫的。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的边角,对他的出现和那份早餐,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见到这幅情景,白洛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把早餐放到她面前的小桌上,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时间缓缓过去。
她还是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房间里只剩他的声音,尴尬得让人无处可逃。
白洛明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问:“是……不合胃口吗?”
见三月七还是不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要不……我再去给你做点别的?煎蛋?或者煮一碗热粥?你喜欢吃什么,我……”
他彻底说不下去了。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气和准备都落了空。
就在他一筹莫展,几乎要举手投降的时候,长夜月的身影在床畔的阴影里浮现。
长夜月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傻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意思却十分明显。
“不知道喂人家吃啊!”
这话一出,始终低着头的三月七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热气从她的脖颈处升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很快就烧到了耳根。她那小巧的耳朵尖,都泛起了一层剔透的粉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手指几乎要把被子的边角给揉烂了。
白洛明也愣住了。
喂……喂她吃?
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他那片混沌的思维区域。
白洛明像是突然开了窍,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小心地凑到三月七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地说道。
“那个……啊,张嘴?”
三月七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迟迟没有抬头。
长夜月走到她身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甚至还悄悄地对她点了点头。
终于,在长夜月无声的催促下,三月七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抬起了头。
她飞快地瞥了白洛明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小巧的嘴巴顺从地张开一条缝。
白洛明心里一喜,赶紧把三明治递到她嘴边。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咀嚼的动作很慢,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她羞得不敢抬头,却还是乖乖配合,白洛明看着她,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一边喂,一边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见她虽然害羞,但确实在认真地吃,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他笨拙地掌握着节奏,生怕自己动作太快会呛到她。
“会不会太快了?”
“要不要喝口牛奶?”
他放慢动作,生怕喂得太急呛到她。
长夜月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又略显笨拙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姨母笑。
接着她回到三月七的身体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道:“亲爱,看吧,我说的没错吧?男人啊,就得这么治。”
三月七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出热气,但她没有反驳。
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很快就见了底。
白洛明收起空盘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赢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把餐具还回厨房。”
他端起餐盘,转身就准备开溜,心里盘算着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三月七的声音。
“等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听得清楚。
白洛明浑身一僵,动作停在原地。他立刻转过身,紧张地问道:“怎、怎么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他看见三月七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柔软的身体撞进了他的怀里,给了白洛明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洛明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餐盘晃了一下,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三月七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抱着他,身体还有些微的颤抖。过了一会儿,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细细的说道:
“谢谢你,洛明。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白洛明不仔细听都有些听不清。
“至少……也应该和我说一下。”
闻言,白洛明的大脑宕机了几秒,才终于处理完这句话里蕴含的庞大信息。
三月七这是,原谅他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猛地从他心底涌了上来,冲刷着他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把餐盘往地上一扔,反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女孩,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太棒了!”
他激动地在她温热的脸颊上狠狠地嘬了一口,发出一声响亮的“啵”。
“我就知道三月你最好了!”
三月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措手不及。
脸上的红晕刚褪下去,又一路烧到了脖颈。她羞得几乎抬不起头。
“你、你你……”
她用力推开白洛明,结结巴巴地喊道:“你快出去!我、我要换衣服了!”
声音又羞又恼,却带着一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甜蜜。
接着白洛明便被三月七一把推出了房间。
“砰!”
房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他愣愣地站在门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随后,一个大大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餐盘,脚步轻快的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走在列车安静的走廊上,他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前所未有地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