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步离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它比同类壮硕许多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痕。
云骑军与星穹列车的几人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它困在中央。
“说!你们入侵仙舟,到底有什么目的?”
云骑队长上前一步,长枪的枪尖直指步离人头领的喉咙,厉声审讯道。他身后的士兵们也举起武器,封死了步离人的退路。
步离人头领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自己再无退路。
它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反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怪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港口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它全身的肌肉开始蠕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窜动。紫黑色的雾气从它口鼻中涌出,迅速向四周扩散。
见状,云骑队长的脸色骤变。
“是狼毒!”他大声吼道,“快退!它要自爆!”
他的话音未落,步离人头领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吹过了头的气球,迅速膨胀起来,皮肤被撑得透明,血红的肌肉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白洛明反应最快。
他左手拉住三月七,右手拽住星,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侧后方堆叠的集装箱。
“哎!”
三月七被这股巨力拽得一个踉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带着扑向掩体。
瓦尔特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一层无形的力场展开,为他身边的云骑军撑起了一道屏障。
“各自寻找掩体!”他沉稳地指挥着。
那个年轻士兵慌忙滚进一个半开的货箱,连头盔都顾不上捡。
混乱中,那只膨胀到极限的步离人头领看到人群四散奔逃,眼中竟闪过一丝对生命的不舍与渴望。可惜的是,自爆一旦开始,便不可打断,而且云骑也不会给机会让他逃跑。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天空发出一声嘶吼。
“为了战首!”
轰!
剧烈的爆炸声吞噬了一切。
紫黑色的血雾与毁灭性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空地。
白洛明下意识将三月七和星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背脊硬生生扛住了气浪的余威。巨大的集装箱被震得嗡嗡作响,固定用的卡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月七被他护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星则显得兴奋得多,她从白洛明的臂弯下探出个脑袋,好奇地想看看爆炸的中心是什么模样,但是被白洛明的大手按住脑袋探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漫天的尘埃才渐渐落定。
众人从各自的掩体后走出,平台上只剩一个焦黑的浅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云骑队长带着部下迅速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再没有活着的步离人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走到白洛明一行人面前,郑重地抱拳行礼。
“多谢几位出手相助,否则今日,我这支小队恐怕凶多吉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白洛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是纯粹的感激与好奇。
随即,他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疑惑。
“不过……我们明明已经完成了这片区域的疏散,诸位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白洛明上前一步,平静地解释:“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刚刚才抵达罗浮。”
“无名客?”
云骑队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升起几分敬意。
无名客在寰宇的风评一向不错,除了那些偏远星球之外,像仙舟这种大势力,基本都对无名客保持着善意。
“原来是诸位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失敬失敬。”
“对了,”三月七忍不住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大的港口一个人都没有啊?而且我看你们打得那么辛苦,支援怎么这么慢?”
星也在旁边用力点头,她其实更关心的是,这么大的港口,垃圾桶都去哪了。
云骑队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实不相瞒,大约一个系统时前,太卜司突然发出预警,说迴星港会遭到步离人袭击。我们这支小队正好在附近巡逻,就被紧急派来疏散群众。”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说来也巧,我们刚疏散完最后一批人,这些步离人就从货运通道里冒了出来,简直像是算准了时间一样。”
瓦尔特敏锐地察觉到了话里的不对劲。
“照理说,迴星港是仙舟腹地,即便事发突然,支援也应该很快抵达。为何你们要独自应战这么久?”
提到这个,云骑队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本来支援小队五分钟内就能赶到,”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可就在半路,支援队伍里有几个兄弟突然犯了魔阴身。”
“没办法,只能临时改变路线,先把他们送去十王司。支援就这么耽搁了。”
“魔阴身?”白洛明皱起了眉,他依稀记得,在游戏中药王秘传似乎就弄出了一种能引发魔阴身的东西。
“这在仙舟……很常见吗?”
云骑队长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担忧。
“平时确实会有,但那几个兄弟我都认识,都才六七百岁,正是壮年。按理说,离魔阴身发作还早得很……这次实在太突然了。”
“六、六七百岁……还年轻?”
三月七听得目瞪口呆,她看看自己,又看看白洛明和星,忍不住小声吐槽:“那我们这些算什么?胚胎吗?”
星在旁边用力点头,深表赞同。
云骑队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盔的边缘。
“抱歉,抱歉,忘了短生种和我们的寿命尺度不一样……总之,最近魔阴身的病例确实有些异常增多,上头已经在着手调查了。”
瓦尔特与白洛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警觉。
卡芙卡所说的星核灾难,异常爆发的魔阴身,算准了时间的袭击……罗浮的情况,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云骑队长收拾好心情,再次抱拳。
“诸位初来罗浮,按规矩需要去天泊司登记身份。不过眼下天泊司的人早已疏散离开,如果几位不介意,我可以带你们过去,顺便向上面汇报情况。”
几人互相看了看,瓦尔特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一行人便跟着云骑队长和几名残存的士兵,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朝着天泊司的方向走去。
……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迴星港另一侧的高处平台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符玄静静注视着白洛明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通过卜算,她预知了今日步离人会对迴星港发动袭击。她特意提前安排好一切,就等着在白洛明等人遇险的危急关头,如神兵天降般出手相救。
这样一来,既能不动声色地展示太卜司的强大能力,又能顺理成章地与某人建立联系,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可现在,计划全乱了。
为什么白洛明现在的实力这么强啊!邦邦两拳就解决了步离人,她根本就没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更糟糕的是,为什么这个糟糕的家伙会来罗浮啊!
“呀,师妹,好久不见呢~”
正当符玄眉头紧皱,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符玄的眉头当即皱得更紧了。
她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性。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下的瀑布般垂落,身上穿着华贵的服装,带着几分优雅。
来人正是玉阙仙舟的戎韬将军,爻光。
爻光笑意盈盈地走近符玄,故作惊喜地将手按在胸口。
“难道师妹是算到了我今天会来罗浮,特意提前到这里迎接师姐吗?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她说着,还真的抬起手半遮住脸颊,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符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开口:“谁来接你了!少在这里自我感动!”
她压下心头的火气,视线锐利地盯着对方。
“话说你一个玉阙仙舟的将军,是没事做吗?跑到罗浮来干什么?还是一个人偷偷摸摸来的!”
爻光闻言也不恼,反而笑容更盛,用手中的折扇轻掩嘴角。
“哎呀呀,师妹这话说的,什么叫偷偷摸摸?师姐我这可是正大光明的私人访问!”
她眨了眨眼,眼波流转。
“再说了,好不容易来一趟罗浮,不来看看我可爱的师妹怎么行?”
符玄被她这副茶里茶气的语调弄得头皮发麻,再看看白洛明一行人已经快要消失在视野里,心中的火气更盛。
“行了行了,你要伤心就在这里慢慢伤心吧,本座还有正事要办!”
说完,她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留。
“哎呀,师妹别着急,何不如何和师姐一块走?”
爻光轻笑一声,步履优雅地跟了上来,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谁要跟你一块走啊,难道还要本座给你当向导不成?”
她恼羞成怒,加快脚步,想要甩开这个烦人的家伙。
爻光不紧不慢地跟在符玄身后,语气带着揶揄。
“我也是第一次来罗浮嘛,再说了,师妹当师姐的向导怎么了。”
符玄咬紧了后槽牙,却又无法反驳,只能闷着头走得更快。
爻光则是优哉游哉地跟着,不时调侃一下符玄,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港口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