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景元温和的声音落下,青雀抱着那摞比她还高的文件,身体有些僵硬。
完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显然在这种临近下班的节骨眼上被顶头大老板点名,是绝对、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胡牌胡到了绝张,结果被上家截胡,还放了个大炮。
此时的青雀只感觉加班的阴云已经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正好,你把这些放下。”景元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在给她的加班时间下达着最后通牒,“顺便护送这几位贵客,前往罗浮的招待专用旅店。”
听着这话,青雀心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顺便?这叫顺便?从神策府到迎宾馆,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半个系统时,等她下班回家时都不知道多晚了。
想到这里青雀不由得轻叹一声,看来今晚的帝恒琼玉已经离她远去了,再见,亲爱的帝恒琼玉,哇达西会想你的……
可她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面上还得维持着一个下属该有的恭敬。毕竟,这里可不光是景元这个神策府的最高统帅在,她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在看着呢。
想到这里,青雀认命地叹了口气,准备接下这份苦差。
当她的余光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后,瞥向所谓的“贵客”时,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彻底定在原地。
人群之中,白洛明的身影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青雀只觉得那些和白洛明一起打牌的日子犹在眼前。
虽然白洛明应该不记得她了,但是重新培养白洛明一起打牌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将军!你可真是我的大好人啊!这波助攻,我青雀记下了!有朝一日,我必会报答你口牙!
接着青雀把怀里那摞文件“啪”地一声放在旁边的桌案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紧接着,她猛地挺直腰板,先前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斗志。
“将军放心!”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干劲,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属下一定将几位贵客安安全全、妥妥当当地送到目的地!”
景元本来听到她那声认命的叹气,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正琢磨着要不要和符玄商讨一下,给这孩子批半天假作为补偿。
结果听到这堪比云骑军出征宣誓的声音,他直接愣住了。
他狐疑地看了青雀一眼,这姑娘……今天没发烧吧?还是说……突然开窍,懂得为领导分忧了?
景元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嗯,去吧。”
然而,站在一旁的符玄,却本能地觉得此时的青雀不对劲。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下属了。
平日里,青雀的人生信条就是“六点下班,多待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让她加个班,比让她去单挑丰饶孽物还难,但是现在这幅高兴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显然,青雀这副高兴的模样很不正常。
此时符玄的心里警铃大作,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变数。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她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雀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领着星穹列车一行人朝殿外走去。
神策府正殿内,随着众人的离开,终于安静了下来。
景元看着空旷许多的大殿,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贵客已经安顿妥当,咱们也该下班了。”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盏,抿了一口,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悠闲模样,“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议。”
总算把师尊交待的任务应付过去了,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堂堂罗浮神策将军,平日里就是这副作风?”
爻光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景元的惬意。
景元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地回应:“我都当上将军了,要是还得天天加班,那我这将军不是白当了?”
爻光轻笑一声,倒也没反驳景元的话。
“说得倒也是,毕竟景元将军年纪大了,要是太劳碌的话,容易提前犯魔阴身。”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景元面前,补充道,“平日里闲一点,还能为罗浮民众多奉献几年呢。”
闻言,景元的脸色一黑,端着茶盏的手差点没稳住。
“驭空,你带爻光将军去登记一下。”他不想再跟爻光多费口舌,直接对一旁的驭空下了命令,“顺便,给她安排一下住处。”
说完,他便起身,径直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爻光看着景元的背影,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向驭空,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亲和的笑容。
“那就麻烦司舵大人了。”
她眼波流转,像是随口一提,问道:“话说回来,我是和那几位列车上的贵客,住同一家旅店吗?”
爻光的话就像一颗炸弹,直接将还在一旁沉思的符玄惊醒。
符玄本来还在思考青雀的不同寻常之处,顺便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有没有什么纰漏。
但是爻光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爻光的心思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身为爻光师妹的符玄却是一清二楚。
这要是让爻光和白洛明住进同一家酒店,那她的计划直接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用安排她的住处!她和本座住一块儿!”
符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抢先开口,声音急切。
听着符玄的话,爻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着符玄那副炸毛小猫一样的防备姿态,忽然觉得很有趣。
下一秒,她直接上前,在符玄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呀。”
符玄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么冲动,多么欲盖弥彰。
一股热气从脖颈烧到耳根,她别开脸,嘴上却依旧强硬:“本座……本座只是不想你住在外面惹是生非!”
“哦?”
爻光抱着怀里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师妹,眼底都是笑意。
她凑到符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道:“哎呀呀,师妹来罗浮这么久,到底还是成长了,都懂得主动体贴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