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站在白洛明的房门前,耐着性子敲着门。
“咚、咚、咚。”
算上之前的,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敲门了,可门内依旧毫无动静,星甚至有些怀疑白洛明是不是在房间里。
“这家伙是睡死了吗?这都不醒?”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嘴里小声嘟囔着。
正当她准备放弃,打算去找前台要张房卡时,房间内终于有了声音。
只听得门锁“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白洛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半边脸还压着睡出来的红印,靠在门框上,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星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脸无语:“兄弟,你可总算醒了。我差点以为你昨晚被哪个丰饶孽物叼走了,正准备找前台开门给你收尸呢。”
白洛明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他靠着门框,整个人都靠在上面,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大清早的。”
“还大清早?”星把自己的终端屏幕凑到他眼前,“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我都敲了你和三月七半天门了,一个比一个睡得沉。”
此时星的终端屏幕上的显示时间已经将近中午。
看到时间,白洛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睡了这么久?”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记得昨晚收拾好床铺后便躺下睡觉了。本以为只是闭眼歇一会儿,没想到竟然睡到了现在。
星看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行了,我去叫三月七,你赶紧收拾一下。”
说完,她转身就朝隔壁三月七的房间走去。
白洛明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出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张宽大的床铺,干爽平整,若不是地上还散着破碎的衣物,根本看不出昨夜曾经历过一场激战。
他暗暗为黑塔点了个赞,她给的清洁神器,确实好用。
白洛明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便准备出门。
他刚准备走出房间,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走到镜子前拉开衣服的领口,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脖子和锁骨。
幸好,这次长夜月并没有留下什么多余的“作案痕迹”。
看来她虽然闹得凶,但分寸感还是有的。
白洛明收拾妥当推门出去时,走廊里,三月七也正好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她揉着眼睛,粉色的头发有些微乱,明显也是刚被星从被窝里拖出来。
星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语气透着无奈:“你们俩可真是的,总算是都叫醒了。我今天为了叫醒你们都浪费了半天时间了。”
三月七脸上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听见星的话,小声辩解道:“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嘛……明明昨晚睡得特别早,结果一觉就睡到了现在。”
她说着便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舒展着身体。
“而且起来之后,浑身……”
三月七的话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连伸懒腰的动作也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星看着三月七,好奇地追问道:“浑身怎么了?落枕了?”
三月七的脸颊很快泛起一层薄红,眼睛直直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白洛明。
白洛明被三月七看得心里一突,但还是强装镇定,没有露出破绽。
但是三月七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只剩下星和白洛明两个人,面面相觑。
“她……这是怎么了?”星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又回头看看白洛明,一脸茫然。
白洛明双手插进裤兜,面不改色的说道:“可能没睡好,起床气吧。”
“是吗?”星将信将疑地挠了挠头。
“包的,兄弟,我还能骗你不成?”
“难说……”
等三月七重新收拾的工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对了,我昨晚研究了一下迎宾馆的垃圾桶。”她一脸认真地分享着自己的发现,“我发现罗浮人扔东西特别讲究,连吃剩的果皮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分类也做得特别好。”
白洛明靠在另一边的墙上,闻言扯了扯嘴角,随口吐槽道:“你这个爱好可真行,迟早有一天罗浮要颁发一条不许无名客翻垃圾桶的法令。”
“这你就不懂了。”星不以为意,反而振振有词地解释起来,“一个文明的垃圾桶,往往能最真实地反映这个文明的内在面貌。这叫‘垃圾桶社会学’。”
白洛明懒得和她争论这个听起来就很离谱的自创学科。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一会儿,三月七的房门才再次打开。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神情基本恢复了正常。
只是,她看白洛明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移开,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拉着两人就往楼下走。
白洛明注意到了三月七的异样,但他没有点破。
他主动走在最前面,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走吧,看看罗浮的迎宾馆有什么好吃的。”
三人来到楼下大厅,白洛明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杨呢?”他问。
“哦,你说杨叔啊。”星从旁边的餐车上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杨叔一大早就醒了,叫了你们两个几次都没反应,就自己先去神策府了。”
“去神策府了?”
“嗯。”星点了点头,“他说景元将军虽然安排我们住下,但态度还是有点模棱两可。他想再去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到更多的信息,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等着浪费时间。”
白洛明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还得是老一辈靠谱,自己一个人就去神策府了,要是换做他遇到这种情况,高低得把大家都薅起来再去。主打一个我可以干活儿,但是不能就我一个人干活儿!
罗浮的饮食千奇百怪,造型精致。星倒是对这些新奇的食物很感兴趣,几乎每一样都吃得津津有味。
三月七也在认真地品尝着,但夹菜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白洛明看了她一眼,从餐盘里夹起一块荷花酥,放进三月七的碗里。
“尝尝这个。”
三月七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荷花酥,身子一僵,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红色。
过了几秒,她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坐在对面的星,看着这一幕,夹着菜的筷子悬在了半空。
她看看低头不语的三月七,又看看神色自然的白洛明,眼神渐渐狐疑起来。
“我怎么觉得……”
星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们今天……怪怪的。”
白洛明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清茶,回了句:“你想多了。”
三月七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往嘴里扒饭,一句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