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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放暗，而几人的牌局也宣告结束。
此时青雀双手抱头，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在她的对面，白洛明摘下那副黑框眼镜，正按着眉心，脸色沉重如墨。
与两人惨状截然不同的是三月七。
此时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几乎能把窗外的灯光都比下去。
旁边的星则两眼无神地盯着桌面，一副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模样。
“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星猛地一拍桌子，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大声抱怨，“完全没有游戏体验！我还不如去罗浮的大街上开几个宝箱，研究一下这边的垃圾桶社会学呢！”
“确实……”青雀有气无力地附和了一句，看向三月七的眼神，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怀疑人生。
回想起刚才的牌局，青雀就感觉自己的道心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她作为帝垣琼玉的资深牌手，人称“金人巷小牌圣”，以往打牌那可谓是无往不利，但是今天却遭遇了打牌生涯的至暗时刻。
无论她怎么算牌，怎么设局，怎么运用那些千锤百炼的技巧，最后都会被三月七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截胡。
最离谱的是，有好几次，三月七刚把牌码好，就直接一把推倒，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问：“欸？你们看看，我是不是胡了啊？”
那纯真又无辜的提问，配上她面前那副堪称完美的牌型，让青雀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天道无情”。
技术在运气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比青雀更崩溃的是白洛明。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穿越前练就的一身麻将老手技术，外加黑塔出品的“妙妙工具”，赢下面前几人，无异于开着歼星舰去轰炸原始部落。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哪怕他把眼镜的功率开到最大，算力拉满，能清晰洞察每个人的手牌和牌墙的分布，他依旧防不住三月七那神鬼莫测的运气。
科技，终究战胜不了唯心主义。
就在刚才最后一局，他的眼镜分析显示，只要他打出这张牌，下家青雀必吃，他就能在三巡之内听牌，并且胡一个大的，直接翻盘。
这是一个通过精密计算得出的最优解，一个绝不可能出错的方案。
可他牌刚出手，就看见对面的三月七从牌墙里摸出一张牌，然后……然后她就把牌推倒了。
这时候，白洛明才意识到，在绝对的运气面前，什么技术，科技都是浮云，此时深深的失落席卷了他。
白洛明看着面色愉快的三月七，心里暗道：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难道就是所谓的傻子克高手吗？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正哼着小曲、愉快地收拾筹码的三月七，暗自庆幸今天只是娱乐。
要是玩信用点的话，他怕是自己的全副身家都得输给三月七，搞不好连人都得输给她。
“好啦好啦，不玩了不玩了。”三月七收敛起笑容，看着桌对面生无可恋的几人，安慰道，“走了走了，咱们去找点好吃的，咱请客！”
“这还差不多。”星一听到吃的，精神头立马回来了。
青雀也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爬起来，今天输得太惨，她需要一顿大餐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就在四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茶馆的时候，青雀的玉兆响了起来。
联系她的人正是此时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青雀看着玉兆里符玄的通讯，吓得一个哆嗦，手都有些不稳，脸上血色褪去，颤颤巍巍地接通了通讯。
“青雀。”
玉兆里传出的声音无比冰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仅仅只是叫出她的名字，就让青雀额头冒出了细汗。
“符、符太卜……”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回应着符玄。
“你是不是又翘班了？”符玄冰冷的声音继续从玉兆中传来。
“没有没有！”青雀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忙狡辩，“我这是……这是有苦衷的！我是为了深入民间，体验一项极具仙舟特色的传统多人竞技运动，以此来……来体察民情，增长见闻！”
闻言，玉兆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青雀看着不再说话的符玄，心里暗自窃喜，心里想着难道符太卜被自己这套高大上的说辞成功忽悠过去了？
然而下一秒，符玄的声音从玉兆里传来，无情地拆穿了她的伪装。
“所以说，你翘班就是为了打牌，对吧？”
“……这、这怎么能叫打牌呢？”青雀僵住，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干笑着解释，“这明明是仙舟老少皆宜、且历史悠久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我这是在传承文化！”
“闭嘴。”符玄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直接打断了她的狡辩，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善，“你在跟谁打牌？”
青雀心虚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白洛明和三月七，含糊其辞地说道：“就……就那几个，以前经常一起玩的朋友……”
此时的她不敢提是在和白洛明一行人打牌。
然而，她这含糊的回答，似乎彻底点燃了符玄的火药桶。
“行了！”符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隔着玉兆都能感受到那股怒意，“你也不用多说了！现在！立刻！来太卜司一趟！”
符玄的话音刚落，通讯就被直接切断。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茶馆里格外刺耳。
青雀举着玉兆，整个人都石化了，脸上只剩下生无可恋。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白洛明几人，苦笑道：“我好像……摊上大事儿了。”
“啊？符太卜要罚你吗？”三月七见她这副模样，有些担忧地问，“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解释一下？相信有我们的解释，她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你吧？”
青雀听着三月七的话，心中一暖，但理智告诉她这绝对行不通。
要是三月七去的话，大概率没用。
但如果是白洛明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青雀脑子里刚冒出来这个想法，她的直觉便在疯狂的预警，浑身寒毛竖起，仿佛只要她把白洛明带到符玄面前，自己绝对会死得很惨。
这种感觉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在她看来符玄明明没有重生，哪怕把白洛明带过去，自己应该也没多大事才对的，但此刻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用了！”青雀果断地拒绝了三月七的好意，她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就好。”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低垂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太卜司的方向走去。
星看着青雀萧瑟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白洛明和三月七。
要是此时青雀还在，她倒是乐意和两人一块，但是现在青雀走了，她要是在待下去，那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
念及至此，星很识趣地清了清嗓子，果断表示：“咳，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项关于罗浮垃圾桶分布的社会学课题没有完成，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以“罗浮的垃圾桶需要我”为由，溜之大吉。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三月七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面对着白洛明，嘴角的弧度重新上扬，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她学着戏剧里的模样，优雅地伸出一只手，声调也变得俏皮又文绉绉：“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与这位帅气的先生一起走走呢？”
白洛明看着三月七这副难得咬文嚼字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笑意化开，变得温柔。
他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三月七微凉的手掌，十指相扣。
“乐意之至，美丽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