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拉着白洛明从观景台离开,迈步向着迎宾馆的方向走去。
她倒也没一直埋头前进,而是渐渐慢下步伐,和白洛明对齐。两人身后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拉拽下变得很长,交叠着往前挪动。
每走上几步,三月七就悄悄仰起脸,目光往旁边扫去。
视线一碰上白洛明的侧脸,她又飞快把头扭开,嘴角向上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白洛明自然是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他倒也没去拆穿,只是掌心轻轻收拢,将三月七的手掌紧握在手心。
感受到手掌压力的变化,三月七的脚步跟着慢了半拍,红晕重新蔓延到脸上。她低着头假装在看路面的石板纹路,手指却不自觉地在白洛明的掌心里挣扎着。
没想到三月七平时咋咋呼呼,真到了这种时候,反倒是意外的纯情呢。白洛明心里暗自想到,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直到路过一处廊桥时,三月七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停下脚步。
她扒在廊桥的红漆栏杆上,眼睛直直盯着那些随风摇晃的祈愿条,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怎么了?”
白洛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便发现她视线所在处有一颗巨大的树木,他并不知道树的名字,但是树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祈愿条。
三月七并未回头,只是看着祈愿树轻轻摇摇头,小声念叨:“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
白洛明没接话,只是静静地陪她站在风口。
夜风吹拂而过,卷起她鬓角的碎发,三月七垂下眼帘,鞋尖轻轻踢着石板缝隙。
其实她对这棵树并没有多大兴趣,她只是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好让手心里的温度留得更久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洛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只是握着三月七的手,静静地等待着三月七。
良久,三月七才收回目光,对着白洛明说道,声音细细的。
“我们走吧。”
“好。”
说完,两人便自然的转身,动作默契,就像这般动作已经演练过很多次一样,重新向着迎宾馆的方向迈步前行。
然而路再长也终究有走完的时候,哪怕三月七刻意放慢脚步,也终究是走到了迎宾馆的大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脚步自然地带着白洛明往楼梯口走。两人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一起,她完全没意识到大厅休息区还有别人。
此刻的迎宾馆休息区,瓦尔特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罗浮地方志在翻阅。在茶几旁边,星正蹲在地上,举着个放大镜研究迎宾馆特制垃圾桶的底座纹路。
听到推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只见三月七脸上挂着一抹藏不住的微笑,脚步轻快,拉着白洛明从大厅中央穿过,径直走向楼梯。
星和瓦尔特看着面前的一幕,各自停下手里的动作,互相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震惊。
瓦尔特慢慢放下手里的地方志,摘下眼镜,轻轻捏了捏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瓦尔特心里竟莫名有种自家养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星则是凑到瓦尔特跟前,肘了一下他,压着嗓子问道:“杨叔,咱们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比如恭喜?”
闻言,瓦尔特沉默了几秒,重新戴上眼镜,低声说道:“还是算了吧,这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不便干涉。”
星歪着头,盯着瓦尔特说道:“这样不好吧,杨叔。”
瓦尔特收起杂志,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后说道:“还是等他们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再恭喜吧。”
星撇撇嘴,把放大镜塞回口袋,继续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看。
三月七带着白洛明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她把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堆到桌上。零食袋、包装盒等,这些东西将原本就不大的桌面占得满满当当。
三月七顺手拆开一包仙舟特产的果脯,往嘴里塞了一颗,嚼了两下,又从袋子里摸出一颗递给白洛明。
两人站在满桌子东西中间,谁也没说话。
先前在街上那种甜蜜氛围,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就莫名变成了一种不知道该干嘛的局促。
白洛明接过三月七递来的果脯,想也没想的便塞到了嘴里,感受着嘴里甜蜜的感觉,他不由得眯上了眼睛。
果然,三月七给的东西基本就不会难吃,要是换做星给他零食,他高低得权衡一下才敢放进嘴里。
见到白洛明没有动作,三月七拆包装的手停了下来,偏过头看着他:“你还站这儿干什么?”
白洛明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反问:“这不是还没帮你把东西归置好吗?”
三月七上下打量他两眼,双手抱胸,语气有些不自然:“少来,你分明是不想走。”
白洛明两手一摊,肩膀一耸,坦荡得过分:“被你看穿了。”
三月七被他这不加掩饰的态度噎住了。她愣了一拍,脸颊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上蹿,耳尖重新变得绯红。
她别开脸,不敢看白洛明的眼睛,声音有些飘忽:“那你打算赖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还真想跟我一起过夜啊?”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呛住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眼神看向脚下的地板。
白洛明闻言,眼睛闪动。
他往前探了半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试探道:“可以吗?”
三月七似乎被他这不要脸的话震惊到了,嘴唇微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接着只见她猛地退后一步,狠狠白了他一眼说道。
“想什么呢!”
说罢她又低下头,声音弱弱的说道:“至少今天不可以。”
白洛明站直身体,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说道:“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
闻言,三月七猛地抬起头,大声说道:“你在可惜什么啊!”
白洛明笑了笑,没搭腔,转身走向门口。
三月七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两人现在的关系得到了质一般的飞跃,甚至于长夜月还……
但她真的还没准备好……
白洛明的手刚搭上门把手,两人的终端同时响了起来。
在安静的房间里,这提示音显得分外刺耳。
三月七拿出终端低头看向屏幕。白洛明也从口袋里摸出终端。
消息是瓦尔特发来的。
“速来我房间,商议事务。”
除此之外,便再无别的消息,甚至连个表情包都没加,很符合老年人的习惯。
三月七把手里攥着的半包果脯封好,扔回桌上,双手拍了拍脸颊,理顺了头发。
她走上前,站在白洛明身边,抬手拉开房门。
白洛明则是跟在她身后出门,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向着瓦尔特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