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明这一声大喊,穿透力十足,止住了星继续转动门把手的趋势。
在短暂的安静过后,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两人的耳朵里。
“醒了就行,那我过去叫三月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刚放松一点的氛围再度绷紧。
三月七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她拉着白洛明的手,眼睛里写满了求助,见白洛明似乎没领悟到她的意思,便凑近白洛明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
“救命!被她发现我就只能去跳星槎海了!”
白洛明听着三月七的话头皮有些发麻,他来不及多想,便对着门外的星大声说道:“先别去!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话音未落,他便从床上一跃而起,快速的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
门外的星满头都是问号,停住了走向三月七房间的脚步,站在原地小声嘀咕:“搞什么啊,大清早的神神秘秘的……”
不过她还是回到了白洛明房间门口,耐着性子等待着白洛明走出房间。
没让星等多久,房门便“唰”地一下被白洛明从内拉开一道窄缝。
接着她便看到白洛明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就像是一条泥鳅一样。
星看着白洛明的动作有些好奇,便伸长脖子对着白洛明打开的门缝向着里面望去。
没等星看清房间里面的内容,白洛明便反手一推,只见“砰”的一声,房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彻底断绝了星窥探房内情况的可能。
门关上的瞬间带起一阵风,糊了星一脸,让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揉了揉鼻尖,不满地抱怨起来:“你关这么快干什么?金屋藏娇了啊?我还挺好奇你房间长什么样呢。”
星虽然只是无心的吐槽,但却无比接近真相。
白洛明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还好关门关的快,不然高低被星察觉到一些不对。
他强行维持着镇定,干咳一声,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敷衍道:“哎呀,我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咱们住的都是宾馆,格局不都一个样嘛?”
星摸着下巴,歪头想了想。
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说到底,也才出生没多久,社会阅历尚且浅薄,自然是无法从白洛明的话里读出什么破绽,于是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话题又绕了回去。
“那你让我等你干嘛?我还要去叫三月呢,我说你们俩真不愧是咱们列车的‘赖床双花红棍’,一个比一个能睡,天天都得人叫。”
白洛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的应变能力快要超负荷了。他不再试图用语言说服这个一根筋的姑娘,干脆直接上手。
他伸出手,一把揽过星的肩膀,半推半抱着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我们先去找老杨吧,三月那边……先不着急叫。”
这生硬的转移方式,让星立刻警觉起来。
她脚下用力,整个人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一脸狐疑地看着白洛明,顺便从他胳膊下钻出来,反问道:“找杨叔你自己去不就行了?拉着我干嘛?我得去叫三月起床,别耽误正事。”
她的执着让白洛明陷入了难以自圆其说的窘境。
他咬了咬牙,只能继续推着星往前走,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试图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就在他准备胡诌点什么的时候,星突然停下了脚步,眨着眼睛盯着白洛明,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白洛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有些不明所以。
坏了,被看穿了?
星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了片刻,脸上狐疑的神色愈发浓重。
就在白洛明准备坦白从宽,争取一个从轻发落的时候,星挣脱了白洛明的手,转身面对着白洛明。
只见星眼睛睁大,右手伸出食指向上一指,露出两颗门牙说道。
“别说了,我都懂。”
白洛明一愣:“你懂什么了?”
星没有回答,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不由分说地塞进了白洛明的手里。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哎呀,这房卡怎么‘不小心’跑到你手里了呢?我什么都不知道。既然房卡到了你的手里,那……叫醒三月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罢,她便冲白洛明挤了挤眼睛。
白洛明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属于三月七房间的备用房卡,整个人都凌乱了。
星却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转身潇洒地大步走向电梯。
临进门前,她还特意回过头,对着白洛明挑了挑眉,比了个“加油”的口型,随后电梯门合上,深藏功与名。
走廊里只剩下白洛明一个人,捏着那张烫手的房卡,在迎宾馆清晨的冷气中凌乱。
过程虽然离谱到了极点,但结果……结果竟然是好的。
最大的一个雷,就这么被星用她那神奇的脑回路给排掉了。
白洛明忍不住摇头苦笑,然后转身,重新刷开了自己的房门。
他刚探进半个脑袋,就看到一幅让他哭笑不得的画面。
三月七正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试图往房间的衣柜里钻。她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以为是星杀了个回马枪,慌不择路之下,选择了这个最原始的藏身之所。
此刻她半个身子已经塞进了衣柜,只剩两条腿还留在外面,直到听到白洛明的声音,她的动作才停下。
白洛明靠在门框上,扬了扬手里的备用房卡,对着正试图钻进衣柜的三月七说道:“危机解除。星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已经把你的房卡上交给我了,你要不要亲自验收一下?”
三月七听到白洛明的话,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爬出来,几步冲到门口,一把夺过白洛明手里的房卡,像是抢到了什么宝贝一样紧紧攥在手心。
接着她便羞恼地抬起脚,在白洛明脚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空无一人后,头也不回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给白洛明一个仓皇的背影。
……
一段时间后,两人各自洗漱完毕,在走廊尽头不期而遇。
三月七此时已经收拾齐整,见到白洛明,脸上强装着镇定,只是眼神还有些飘忽,不敢与白洛明对视。
白洛明则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早上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两人并肩走向楼下大厅,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