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分配利益的模式其实很简单。
谁出力谁就能得到更多的利益,得到就要付出,很原始的概念,简单易懂。
就好像陈浙击败了这支十人雇佣兵的首领,亲手啃下了最难啃的骨头,那么对方的东西就是属于陈浙的战利品。
只有陈浙选择放弃,其他人才拥有分配的权利。
当然,战利品仅限于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意。
比如冲锋枪,勃朗宁这些黑市上有市无价的好东西,自然要由猎手队长统一分配。
陈浙吐了口呵气,一把扯掉了上衣。
肩膀上的枪伤很显眼,热武器对于鲜活的血肉破坏力惊人。
此刻,鲜血已经染红了陈浙大片的内衣,战斗中及时的躲闪虽然让陈浙避开了关键的要害位置,子弹也没有留在身体里,但弹道还是在陈浙的身体上留下一道烧灼后的恐怖伤口。
索性,伤口不在流血,已经逐渐开始了结痂。
这大部分要得益于深夜旷野中的温度,红雪遍布的旷野夜晚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10℃左右。
而另外一部分就要归功于陈浙独特的体质。
无处不在的辐射让流亡者们只能靠着腕表上不断提示的数值生活,也造成了地球上物种的疯狂变异。
但其实,辐射对于人类的影响也是一样。
就好像陈浙的身体似乎或多或少也受到了辐射的影响,不过和一般的变异不同,陈浙的变异更源于内在,和普通人相比,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更快,视野远超常人。
动态视野。
若非如此,陈浙恐怕在刚刚枪响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旷野上的尸体。
这也是当初陈浙能从老队长手里接过猎手小队的关键原因。
嘶。
陈浙咬着牙挖出肩膀上因为子弹高速穿过而烧焦的腐肉,然后在上边缠绕纱布,酒精消毒应该是第一个步骤,但可惜那样珍贵的资源显然不会出现在一支小型聚集地的猎手小队当中。
这时候,周围战斗的声音逐渐减弱,老花子和其余两个猎手也解决了自己的对手,朝着他走来。
“解决掉了?”
陈浙抬头,挑眉笑了一下。
“这是当然,头儿你可不要怀疑我们的实力。那几个根本不清楚旷野危险的雇佣兵只是一群仗着装备好的蠢蛋而已,要是连这都翻了船,我们当初也不能被头儿你看上。”
“不过头儿,你竟然挂了彩,这可不多见。刚才我们好像听到了枪声,难道这群雇佣兵还有枪?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看起来瘦高的猎手笑了一下,开口道。
他叫王思宇,而站在他旁边个头儿稍矮的是他的弟弟,叫王思航。
两人是一对双胞胎。
他们加入陈浙这支小队的时间并不长,是陈浙在流民中挑选出来的猎手,或者说他们原本就是其他聚集地的猎手,战斗力却一点不弱,否则也不能独自面对四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陈浙张了张嘴。
“有枪也不是受伤的理由,一个资深的猎手要学会利用周围可以利用的一切优势,而不是傻乎乎的只知道跟对方面对面斗狠。”
“你可以做的更好,这一点,老队长从来不会看错人。陈小子,你是猎手,未来更是要成为拓荒者的大人物。”
一旁的中年人鼻孔朝天,似乎很不满意陈浙受伤的结果。
“这次的收货不错,卖掉它们,兴许我们能够用这些从殷老大手里换取一份基因药剂。那样,我们或许就会拥有一位拓荒者。”
他是老花子,在猎手小队中,甚至比陈浙资格更老,老队长留下来的班底,只剩下老花子一个。
对陈浙来说,老花子是和老师差不多的概念。
陈浙抿了抿嘴,识趣的没有反驳,只能乖乖默认。
不过.......
拓荒者?
陈浙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成为那样的大人物。
拓荒者,那是可以进入高墙之外,正面面对那些因为辐射而变异的猛兽的真正强者。
旷野上聚集地不少,流亡者数量更多,但其中能够成为的拓荒者却少的可怜。
因为基因药剂。
改变人体基因序列,强化身体,这就是基因药剂的能力。
在旷野,每一份基因药剂的价值都很惊人,代表着庞大的财富。就算今日的收货颇丰,两支冲锋枪,一支勃朗宁再加上聚集地殷老大许诺的奖赏,但想要换取一份基因药剂也很困难,需要搭上猎手小队大部分身家才有可能。
若仅仅只是如此,那么陈浙兴许会忍不住搏一搏。
毕竟,一个拓荒者能够带来的改变太大,足以撑起一个流亡者聚集地,比如137号聚集地的殷老大就是一位拓荒者。
但更重要的是可怜到微弱的几率。
0.01%的成功率。
陈浙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可以成为那千分之一的幸运儿。
“基因药剂的事情以后再说,枪支来之不易,用这些来换取一份虚无缥缈的机会,这在我看来不亚于杀鸡取卵。”
“作为猎手,枪能够有效提升我们目前的战斗力。有了枪,我们能够狩猎的对象就更多,甚至可以靠近高墙。”
陈浙抿了抿嘴,朝着众人看去。“不过有一点,老花子说的对,这一次我们的收获不小。两支冲锋枪,一支勃朗宁,再加上殷老大承诺的粮食,起码,我们能够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季。”
陈浙说完,所有人都笑了。
老花子也笑了起来。
旷野上人命不值钱,冬季更难过。
严寒,饥饿,变异物种。
威胁无处不在。
每一个严酷的冬季,都有大量的流亡者失去生命,成为旷野上土壤里最鲜活的肥料。
如果不考虑基因药剂,那么至少这个冬季,整支小队要过的比以往要舒坦的多。
简单的包扎伤口,陈浙早已驾轻就熟。
不过今日的伤口似乎愈合的格外快一些,挖开的腐肉已经开始停止了流血,快速愈合带来的酥麻感觉让陈浙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很奇怪。
陈浙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过多的纠结。
绑好雪橇,让王思宇两兄弟抽干吉普车上的汽油,清扫掉大部分有价值的战利品后,几人顺利的绑上了雪橇。
包括罗东在内,他们丝毫没有接管吉普车的打算,身为猎手,有着最敏锐的危机感。
车辆,在旷野是最佳的交通工具,但很多时候却派不上用场。
开启的车辆在旷野上行驶,带来的声响绝对会让他们成为旷野上最靓的仔,也必定会成为其他聚集地猎手眼中最佳的猎物。
至于络腮胡等人的尸体,陈浙也完全没有处理的意思。
在旷野,只需要一个晚上,那群不知道蛰伏在哪里的变异生物就会轻而易举的把它们变成肚子里的粪便,连发臭的机会都没有。
六双雪橇在红雪上飞快的滑行。
铺天盖地的红雪已经彻底停了下来,压在众人头顶上的乌云也已经散去,露出背后巨大的红月亮,很亮,也很显眼。
陈浙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衣服,捂的更严实了一些。
和红雪一样,红月的月光辐射值也很高,
明天兴许是个好天气。
约么三个小时,一点亮光在几人的视野中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