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第一个开了口:“那我来先说。我这原身叫林耀,家里排行老三,今年二十六。
原身是个老实又犟种的人,在家里当牛做马,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虽然知道二房在算计他,可他畏惧爹娘又愚孝,心眼也没二房多,最后混成了家里垫底的。唯一一次忤逆父母,也就是非要娶你妈了。”
杨辰的重点却跑偏了。之前这小丫头一直喊林耀“老爸”,他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所以‘老爸’不是叔你的名字吗?”
看着杨辰那双漂亮的、写满认真疑惑的眼睛,林初语抢着解释:“在我们那儿,爹爹叫爸爸,母亲叫妈妈。”
“那‘老林’呢?”杨辰意味深长地看林初语。
“咳,那是我对我爸的爱称。”林初语心虚地别开眼。
杨辰被气笑了:“没大没小!”
“大哥你笑起来真好看!”林初语被他这一笑晃了眼。
杨辰耳根一红,板起小脸:“你是女孩子,要自重。”
“咱是一家人,小辰笑起来好看,以后得多笑笑!”苏凝薇慈爱地看着他。
“嗯,话题跑偏了。”林耀拉回正题,“老林家有点家底。原身八岁那年,爷爷在山里挖到株人参,卖了二十两,置办了十四亩地。
又送了家里三个小子去私塾读书。不到两个月,原身父亲也上山碰运气,结果差点掉下山崖,爷爷拉住他,他爹没事,爷爷却摔死了。”
林耀叹了口气:“原身八岁读了两个月书,挺聪明的。结果他二哥林宗买通道士,说三房读书会坏了家里运道,老爷子就是被三房克死的。
老两口迷信,信了这话。从那以后原身就被嫌弃了,也连累后来的妻儿跟着都是林家地位最低的,脏活累活全归三房。”
“二房那边,林宗十八岁才中童生,还是末尾,如今三十二了还没中秀才。
妻子周氏是村里有名的碎嘴婆子;女儿林翠花十四岁,尖酸刻薄;大儿子林友才十五岁,读了几年书童生也没过;小儿子林友福十二岁,偷奸耍滑。
二房只进不出,从没往家里拿过钱。”
“大房那边,大哥林光三十四岁,木匠,木讷胆小。妻子赵小丫是林老太娘家远房侄女,村里叫她小赵氏,嘴甜会来事。大儿子林友善十三岁,闷头干活。女儿林青青十一岁,嘴皮子溜。”
“林耀他爹林大富五十二岁,一心盼着儿孙科举光宗耀祖。老两口刚成亲时有算命的说他命里有三个儿子,儿孙能封侯拜相。
后来真生了三个儿子,便深信不疑。林宗发现林耀读书有天分后,买通道士说家里的气运只在二房身上,举人、状元都出自二房。
三房地位便一落千,老两口后来也更不待见三房。”
林初语疑惑的问:“老爸,你咋知道是二房买通道士的?”
“原身刚开始不知道。那道士离开一个月后,林耀从山上背柴下来绕了条小路,碰到林宗跟那道士在一起。原身偷听到,那道士正拿这事讹林宗的钱。”
“原身跑回家跟爹娘说,他们不信。带他们去山脚对质,道士早跑了,只看见二哥背着一捆柴火。”
林初语愤愤道:“那时林宗才十一岁吧,也太恶毒了。”
“十一岁也不小了,根早就坏了。”杨辰冷冷地说。
林耀继续说:“老二一听原身告状,立马说是原身嫉妒他。原身被他亲娘打得半死。后来原身不死心去找那道士,道士早讹完钱跑了。原身便没再提这事,也没跟媳妇说,怕她担心。”
“二房太不是人了!”苏凝薇愤愤道,“那两老的也不是东西,下手那么重。你不会真不是这家的亲儿子吧。”
“应该不会,村里人都说我长得像死去的太爷。”林耀叹了口气,
“后来二房不停针对三房。原身想偷偷教儿子识字,被二房发现诬陷了几次,二老越发不苛待三房,处境越来越难。”
苏凝薇看自己长满茧子的手:“脏活累活不能再干了。老林,咱得赶紧分家,还得把我的嫁妆要回来。”
林初语补刀:“分家哪有那么容易。这家底还算好,可供了三个读书人,都是烧钱的主。分家就少了三房这免费长工,他们不会同意的。”
“老妈,你这边记忆有什么料?”林初语问。
“奇怪,我跟原身不同名,原身叫李薇。”苏凝薇说,“原身今年二十五,不是父母亲生的。六岁左右养父母在山上捡到她,醒来就失忆了。”
“娘,你居然不是亲生的!”林初语惊讶地说。
苏凝薇被林初语这小表情逗笑了。
“养父母一家对原身很好。你舅舅叫李强,今年二十七,舅妈王盼弟二十六,表弟李虎十二岁。青山村离下河村走路要一个时辰。”
“媳妇,你可是我英雄救美娶来的。当时你去镇上遇到混混刁难,我拿着扁担冲上去揍人。”
随着苏凝薇的回忆,林耀也翻到记忆里这原身的英雄事迹,突来劲了:“就这样一见钟情。林老太想让她表姨的闺女嫁我,那闺女家是卖猪的,娶了能占便宜。我非你不娶,闹得很大。”
说着林耀又气愤说道:“你娘嫁过来后,村里人说她狐媚勾引我。明明就是她们嫉妒你娘的美貌。”
没有被林耀打乱节奏,苏凝薇继续说:“你原身娘也是没脑,非要嫁。你外公外婆拗不过,出了份厚嫁妆,林老太看在嫁妆面上才同意。
逢年过节让原身回娘家拿肉,原身不愿拿太多,知道父兄打猎不易。林老太没讨到便宜,越发不待见三房。
嫁妆箱子里的值钱东西都被老太婆霸占了,说什么新人年轻不懂管家,她帮着保管。”
苏凝薇越说越气:“瞧瞧,闺女八岁瘦得跟六岁似的,便宜儿子十岁看着像七八岁。”她狠狠瞪了林耀一眼。
林耀忙哄:“媳妇,以后我给你补回嫁妆。”
“什么你补!你就该跟那老太婆要回来!”苏凝薇推他。
杨辰看着这一幕,心想这男人莫非入赘的,怎的这般没骨气。幸好没说出口,不然现代来的三人得好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听老婆的会发达。。
“妈你这身世也太女主剧本了,不会是千金小姐吧!”林初语说。
“还真有可能,原身虽然失忆了,但能识字,女红也行。”苏凝薇思考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