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车上吞云吐雾。
片刻后,吴良笑呵呵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他也发现胡尊有一些改变。
“胡尊这家伙,以前,我觉得他就是一坨大粪,就好像腐烂的木头无法雕刻。”
张非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我觉得他变了很多,好像变得正直了一点。”
“怎么说呢,以前他就是一个无赖,地痞,混蛋,但是自从我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家伙挺机灵的,脑子灵活。”
“哈哈,这家伙要是听到你这么夸他,恐怕会高兴得跳起来。”吴良哈哈笑了笑。
能够被张非都说脑子灵活,由此可见,胡尊这厮的确有过人之处。
不过话说回来,没有过人之处,吴良也不会收了他。
“其实,我发现这家伙变化最大的一次,是有一次我给翆音送货过去,胡尊跟着我一起去了一趟市里,这家伙跟我说,他这辈子第一次去市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跟我说他要挣钱,他要住在大城市里,他要买小洋楼,买车,娶城里的漂亮老婆。”
“也就是从那一次开始,我就发现,胡尊慢慢变了。而且,我有一次去总经理办公室找他,发现这家伙竟然在看书。
老板你知道吗?我当时惊呆了,胡尊竟然在看书!”张非一脸夸张的说道。
胡尊虽然初中没毕业,但该认识的字还是认识一箩筐的,基本上一本书内,除了一些生僻字外,大部分都认得。
当然,认识字不奇怪。
但胡尊这家伙竟然看书了,这就特别的离谱。
“真的假的?”
吴良张大嘴巴,难以置信,“他看的是什么书?”
“看的孙子兵法。”张非认真说道。
“呃!”
吴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孙子兵法?
“这玩意他看得懂吗?”
吴良愕然问道,“我没有歧视他的意思,只是孙子兵法都是一些文言文,我都有一些地方看不懂,你确定他能够看得懂?”
“老板,孙子兵法有白话版本的,胡尊看的就是白话版本的。不过,我怀疑他应该看得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那种吧!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胡尊这段时间以来,确实有不小的变化,思想方面有些变化。”张非认真说道。
吴良赞同的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而想要保证思想不滑坡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断地学习。”
这么喃喃自语的说道,突然,吴良打了一个响指:“有了!”
“什么有了?老板,你又想到什么了?”
张非惊讶的看着吴良,见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当下,不由得更加的好奇起来,不知道吴良想到了什么。
“等厂子扩大了,有了一定的规模之后,我们办一个公司内部的学习学院,每个礼拜让员工来好好学习,我们公司内部培养人才,发展壮大。”吴良笑了笑,说道。
这种模式,在三十年之后,十分常见,说白了就是自己内部培养员工。
而在这个年代,才整改没多久,这种模式,可以说是比较少见的。
毕竟,这年代如果想要学技术学手艺的话,更多的时候只能跟着师傅才能够学得到。
“老板,好办法。”张非立刻对着吴良竖起了大拇指。
“得了吧,依照我对你目前的了解,我觉得应该是我叫你老板才对,你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
吴良脑回路跳得飞快,前脚还在想自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后脚,立刻用开玩笑的口吻故意阴阳怪气的对着张非这么说。
“我家那是小门小户,小门小户,哪能跟老板你比呀。”
提到他家里的时候,张非这厮明显的又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起来,呵呵干笑了一声,想要岔开话题。
“我不知道你跟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老张你是知道的,如果你跟李翆音最终走到了一起的话。
那按照我们国人的传统,肯定是要认祖归宗的,所以啊,我建议你,今年过年的时候,可以回家去一趟,跟你家里人好好聊聊,给你和李翆音的未来铺路。”
吴良拍了拍张非的肩膀,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的说道。
“哈哈,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只要是提到家里的事情,张非就会想要立刻一笔带过,哈哈干笑两声,想要跳过去。
吴良摇了摇头,知道他不爱提这茬,自己也不是那种没趣的人,也就没有再说了。
“去张龙那儿看看吧,看看他厂子盖得怎么样了。”
想了想,自己好几天没有去张龙那儿考察了,今天就去看看吧。
“好。”
张非点点头,开车朝着张家寨的方向开去。
去张家寨的中途,会经过五村小学。
之所以叫五村小学,是因为这个小学,附近五个村子里的小孩子,都是在这个村子里读书。
“在小学门口停一下。”
快到小学的时候,吴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张非的肩膀说道。
“老板,你要去看乐乐吗?”张非随口问道。
丫头,原名吴乐乐,不过基本上丫头这个名字,是吴良和冯小小才会叫的名字。
至于其他人,通常都是叫丫头叫乐乐。
很快,车停在了学校门口。现在距离放学时间,还有一些时候。
而吴良来这里,其实并不是来看丫头的。相反,他是来突袭检查的,看看张全旦在干嘛,有没有偷懒。
事实上,在胡尊的这么多小弟之中,吴良最看中的人就是张全旦。
他觉得张全旦这小子老实,勤奋,能干,就像是一头牛一样。
其实有时候吴良也想不通,张全旦怎么会跟了胡尊这种混混当小弟。
按照他的这种性格,应该是要么老实的当农民耕地,要么在外面打工。
至于读书出去这一条,吴良没想,也没敢想。
毕竟这年代,能上高中的人都很少。至于上大学的人,那更是少之又少。
大学,可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说句很现实的话,想上大学,除非家里有钱,否则就算是考上了,也上不了。
对张全旦来说,若是他想要读书往后走出荷花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家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完全供不起他上学得费用。
学校没有保安,吴良直接背着个手就进了学校大门。
然后,一眼就看到教室正大门门口不远处,有一颗很大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
张全旦一个人坐在树下,背靠着大树,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一间教室。
而那间教室,吴良记得丫头就是在那个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都还在上课,吴良也就没有特意大声的喊张全旦,免得教室里的学生和老师们都被惊动。
“老板!”
张全旦很快注意到了吴良,立刻站了起来,一脸憨态可掬的看着吴良。
吴良伸出食指出来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张全旦不要声音太大,然后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随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张全旦点点头,立刻老实跟在吴良的后面。
两人很快走出学校。
“老板,你怎么过来了。”
张全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吴良。
这段时间,他一直以为吴良是为了照顾他,所以给了他一个闲差。
毕竟,负责看着吴乐乐这个差事,实在是太闲了。
每天除了送吴乐乐上学,就是带她回家。
在张全旦看来,吴良给他的这个差事,就是在照顾他,不用他办什么事,力气活都不用出,每天就是接孩子上学放学,并且还有工资拿。
这种情况,可以说跟天上掉馅饼下来没有多大的区别。
“我来这,看看你对这份工作适应得如何了。”吴良呵呵笑了笑,说道。
他背着个手,俨然就像是一个领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