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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穆青呆呆地看了一会，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家门口，也不知道他回叔叔家后又遭遇到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看到这个孩子了，一个同样无依无靠、无父无母的孩子。
他的弟弟穆凡眼见着穆晴提着东西从电梯里出来，眼见着穆晴远远地看着自己不靠近，眼见着对方打开房门，他就像找到依靠的雏鸟，立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揪住了穆青的裤腿，可怜兮兮地喊道姐姐，这一生，没有委屈，只有眷恋和惊喜。
这个孩子好像早就忘记了昨天在叔叔家穆晴对他的冷漠，也忘记了昨天穆晴对他的遭遇不闻不问。
她小小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姐姐的裤子，眼中全都是依赖和希冀，她看到自己，就好像看到了最亲近的人，看到了最信任的家人，看到了他最大的依靠。
穆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放下购物袋，低头查看她额头上的伤口。
你怎么睡在这里啊？
慕凡嘟着肉嘴，赤裸着胳膊，抱着自己孤零零的两件衣服。
这架势有点像离家出走啊，虽然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穆青早就知道这孩子沉默寡言，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打开了门，看着小孩慢吞吞地跟了进来，才问他吃饭了吗？
穆凡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
穆晴扒拉着购物袋，从里面翻出来一个面包，这是他明天早上的早餐。
喏，先垫垫肚子吧。
穆凡显然也饿了，结果撕开了包装袋的面包，先掰下一半，递给穆晴姐姐吃。
穆晴原本腰酸背痛的身体颤了一颤，定定地看着面前只有她大腿高的孩子，突然明白奶奶那一句对他的抱怨是怎么来的了。
奶奶并不是真的喜欢吃草莓，她只是喜欢小孙子自己吃草莓之前，先递到她手中的那一刻。
还有那一句奶奶，
慕凡见他不动弹，自己笨拙地爬到椅子上，将半块面包塞到他的嘴边。
啊！
穆晴看着他慢慢地张嘴，穆凡喂他吃一口，自己咬着另外半边一口。
面包里夹带着奶油，又软又滑，明明没有什么甜味，却意外的好吃。
母型看着孩子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肩膀，抱起它放在椅子上。
呼呼呼穆凡嘶的一声，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神情中居然透出惧怕和绝望。
抱他一下而已，犯得着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我又不是野兽。
慕凡捏紧了手中带着温度的面包，眼泪早就在眼眶中打转了。
他还固执地盯着眼前的穆晴，用着小孩子独有的辨识能力，分辨着对方脸上最细小的表情。
绷紧了身体，感受周围气氛的变化。
他很害怕，害怕姐姐生气，害怕姐姐责骂他，更加害怕姐姐也赶她走。
姐姐姐姐忍了。
悠然小小的孩子早已控制不住满腔的委屈、惧怕和担忧，还有对亲人的渴望。
这一切终于压垮了他最后的城墙。
他扑到穆青怀里，哇哇大哭。
呃呃姐姐别赶我走，我我很乖的。
目前不明所以，想要扯开她，穆凡死死地扒住他的胳膊，面包在他的手掌里捏得变了形状。
他浑身颤抖，搂着穆青的指尖几乎要掐到他的肉里面。
这对孩子来说已经是拼尽了全力。
他最初的两声十分的惊惧，两声过后，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大人不喜欢他尖叫哭闹。
第三声就明显弱起了许多，只是眼泪更加汹涌，鼻涕横流，口中喃喃地喊道我我很乖的，吴凡很听话的，能不能不赶我走？
姐姐我不想走，母亲不爱哭。
对慕凡有限的认识，也觉得这孩子可能不大爱哭，至少他中午被穆婉莲和外人一起欺负他的时候，明明满头包了，他也忍着没苦，现在这样反常，世人都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穆帆哭着哭着，没有像在叔叔家一样听到责骂和抱怨，忍不住松懈了动作，双手还依然搭在了穆青的腰间，抬头去看姐姐的表情。
小孩子下意识的行为，总代表着某一种含义。
穆青拿出淘宝客服的耐心，思忖着对方这个小小动作后的深意。
这一个小小的孩子在查看他的脸色，说明这个孩子在日常生活中早就学会了从神色中揣度大人的心思。
他自卑，缺乏安全感，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可能早就学会了仰人鼻息过日子。
他在害怕，害怕被人抛弃。
穆青喉咙发堵，蹲下身子平视着他我不赶你走，你说你为什么哭？
慕凡再一次露出了小心翼翼地打量神色，确定穆晴没有不耐烦后，才皱着鼻子说道我屁屁头屁股怎么个腾凡？
穆凡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自己一边抽着冷气一边脱裤子，很快就露出两条莲藕一样的肥大腿。
原本这应当是一幅十分可爱的画面，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裤腿的里面除了白皙的肌肤，还有纵横交错的手板印。
孩子屁股上两块大大的软肉已经红得发紫，可见打他的人当时有多愤怒，下手有多么的重。
哪怕对穆凡再多隔阂，母亲也自认为自己不会虐待一个孩子，可是亲眼见到这番景象，他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抖着声音问道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