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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足够震撼教室的耳光声响起来的时候，别说是女同学了，就连许东荣都震惊地忘记了假哭。
她怔怔地看着面红耳赤、气急攻心的魏老师那高高扬起的手掌，还有那呆呆的、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慕凡，空气凝滞的感觉让人喘不上气。
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顽劣的孩子？
顽劣吗？
穆凡后知后觉地抚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再看看面前高大的、盛怒的、扶着肚子几乎要跌倒的老师，周围的同学们，有人在啜泣，有人在窃笑，有人拿着玩具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挥舞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来安慰他，除了老师的那一句定语，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
他就像海中的小舟，风平浪静时孤独寂寞，狂风骤雨时漂泊无依。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顽皮的孩子，平日里闷不吭声也就罢了，好歹没有影响其他的小朋友，可他动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灾难，他居然把新手学的同学给推倒了，整个人还压在了对方的身上。
你知道你家孩子有多么的难相处吗？
我问他10句话，他一句都不会回答我。
好不容易有新来的小朋友愿意跟他说话，他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弄伤弄哭了。
现在整个班上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所有的小朋友都躲他躲得远远的，他还一副自己受尽了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冤枉了他，是新来的小朋友欺负了他。
今天周五了，你最好趁着对方的家长没有过来之前，把你们家的慕凡接走，否则我不能保证对方的家长在看到自家孩子的伤口之后，会怎么责备穆凡，甚至是迁怒到你的身上。
呃，对了，忘记告诉你，被欺负的小朋友家里有钱有势，你家孟凡在第一天就打了人，还压在地板上打的，我是不知道怎么教导他了，作为家长，你看要怎么办吧。
魏老师给穆青打电话的声音几乎整个幼儿园都听得见，别的老师从自己的教室门口探出了脑袋，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慕凡缩在了那可以看到大门的角落，单手捂着脸颊，神色早已恢复了淡漠，好像老师话语里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根本不是他，那个欺负了新同学的人也不叫穆凡一样。
许冬蓉原本以为穆凡会像自己以前那些被冤枉了的孩子们一样，抱着自己的父母或者老师的大腿大哭大闹。
结果穆凡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没有哭泣，没有反驳，连为自己的一句辩解也没有。
这么顶点大的孩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谎言，只是纯粹凭靠着本能告诉身边的长辈们自己做了什么，以前也没有少发生这类的事情，许东荣凭借着自己的家世，总是能够轻易地得到大家的谅解和道歉。
突然之间，小小的骄傲的孩子发现，原来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告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哭诉，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在被欺负了后瞬间把他视作仇敌。
魏老师提醒穆晴尽快把孩子给接走。
谁也没有想到，穆青的提前到来正好赶上许东蓉出校的时间。
高大的男人抱着许东蓉，刚刚在车内坐稳，许东荣就看到穆晴牵着穆凡走出来的身影。
相比于在幼儿园内的木讷呆上，此时的穆凡脸上是许东荣入园以来从未见过的笑容，温暖干净，就像是清晨出现在窗前的第一缕阳光。
小荣，看什么呢哥哥？
那个小朋友笑得好高兴，那是因为他见到了能够让他高兴的人吧。
穆青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弟弟，哪怕心里面有一团火在烧，穆青也知道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孩子、骂他。
魏老师那一条条、一桩桩的控诉还回荡在他的耳边，很显然，那些话不只是说给他听，同时也是说给穆凡听。
穆青从来没有想过，只是暂时照顾这个孩子一个月，居然也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情。
穆凡不是跟在穆晴身边长的，他不爱说话，不爱跟别人玩耍，无法正常地跟老师沟通，这是穆晴的错吗？
他不看书，不玩耍，对老师吩咐的事情全部置若罔闻，是他的错吗？
欺负同学，忽视同学的好意，是他的错吗？
全部不是！
他母亲只是慕凡的姐姐，不是母亲凭什么替父母受过？
凭什么被人指责？
凭什么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人骂得头也抬不起来？
穆青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一团火给包围了，让她连头发丝都带着无法抑制的怒气，身边的孩子还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小手捏着自己的手指在空中一甩一甩的，仿佛他们是最为亲密的母子。
在街道上旁若无人地玩着小游戏，他无法体会自己的心情，无法知晓，因为他自己遭受了多少的委屈和误会，连谈了四年的男友都分手了，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穆青眼眶发红，控制不住地甩开慕凡的手指，迈开大步向着公交车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