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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穆晴往穆凡睡着的床铺瞅了一眼你觉得他刚刚在洗澡时候的折腾间像是个自闭症儿童吗？
吴威嘿嘿笑了一声。
嘿嘿，那你气什么？
母强一愣，半响后才回答我不是气他，我只是气我自己。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武威的意料之外。
气你自己？
他重复了这一句话好一会儿，才瞪大了眼睛。
穆青，你别告诉我你是后悔了！
穆青捏着鼠标的手发紧，目光在电脑屏幕上无数光鲜亮丽的服装上麻木地环视着。
我就不能后悔吗？
他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你看看他来了之后我都遭遇到了什么？
不说别的，光学校里的闲言碎语，碰到另外一个女孩子身上，指不定就直接跳楼自杀了。
人言可畏的威力，看看于潇潇，再看看我，于潇潇还可以说是咎由自取，那我呢？
我纯粹是无妄之灾。
可是，可是，慕凡除了你就没有别的亲人了？
怎么没有？
他有自己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个姐姐。
我算什么？
我才是真正的孤儿，真正无家可归的人。
大学这四年我过的什么日子，你们两个又不是没有看的。
原本我以为那些日子已经够苦了，没想到更苦更加委屈的日子还在后面。
我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穆青压抑了一年多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接到父母出车祸的电话时，他没有哭，参加父母的葬礼时，他没有哭。
确定家里那唯一一套房子跟自己没有关系，上面的署名早已变成了慕凡的名字时，他也没有哭。
可是在接到慕凡到身边短短不过一周的日子，他却无数次把泪水强制咽到了肚子里。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让我遭遇到这些事情？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责任，凭什么让我负担他的人生？
母亲的啜泣在寝室里回荡，安琪手足无措，无微沉默无言。
坦诚而言，哪怕心思再通透的吴威，也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怎么安慰？
说再苦再累的日子，忍一忍就过去了，就像你以前那样，还是说大家就要毕业了？
毕业了，换了环境，身边的人也都换了，你就不用听那些恶意中伤了吗？
说再多，可也无法抹去人们对他的重伤。
说再多，他的委屈也不会减少一分，说再多，穆凡也依然是他的负担，没法逃避，也没法转让。
沉沉的叹息在床沿回荡。
此时此刻，三个成年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
他并没有睡着，正睁开那一双大大的眼睛，紧紧地缩在被子之下，泪流成河。
也许是那麦当劳两杯饮料的功劳，终于哭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都是泪水的海洋。
穆晴临睡之前去查看穆凡的情况，这一孩子喜欢踹被子睡没睡醒，在那抱着他睡的那个夜晚，母亲曾经无数次把熟睡的孩子从床尾给捞起来。
这一次，穆晴一如往常，刚刚把穆凡从床尾拖上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孩子的衣服有些湿漉漉的，再一看，床单上嚯大大的一滩水渍。
一摸屁股，穆凡居然在睡梦中尿床了。
穆青还是第一次遭遇到尿床，明明睡觉之前换的床铺，睡觉之前拿出来的新被子新枕头，睡觉之前三令五神，让她尿完尿再上床，结果呢？
再一想到尿床的原因是晚饭时那两大杯饮料，再往前就是幼儿园老师的责备，再再往前，就是连续几天校园里的流言蜚语。
张希元那份情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绝情，所有的冷嘲热讽，所有蔑视的神情。
终于，当穆青的心房崩溃决堤了。
寂静的夜晚，小小的寝室里，穆青颤抖着手替睡着的孩子换衣换裤，动作迟缓地将孩子重新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然后黑灯瞎火地抱着那一床被褥床单，还有尿着糖水的裤子衣服，足在洗手间里搓洗着。
屋外明明灭灭的灯光下，是奋笔疾书的学子，是无关之人的放肆嘲笑，是都市人特有的冷漠梳理在这里，没有人在乎真相，没有人在乎别人的死活，所有人只是凭借着留言中的只字片语，对一个人的一生定下无法磨灭的定语。
私生子，未婚先育，母亲一直睡到早上 9点 才起来，起来后就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厉害，不得不用小电饭煲煮了个鸡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开淘宝。
论文既然已经写完，如果顺利通过，他基本上就只需要等着毕业了。
毕业之后，他首要的问题就是得找一处便宜又交通便利的出租屋，等安身之所确定后才好去找工作。
不过与其他毕业生不同的是，他对朝九晚五的工作并不是特别的热衷，淘宝店铺早就有了固定的客户，他又是做定制服装的，每一个月总有一段时间是在跑工厂，客服的工作也没有个固定时间，要是上班了，就代表自己的淘宝店铺的生意会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