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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修回到1206，关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发了会儿呆。
他揉了揉眉心，超能力觉醒第一天，他没有拯救世界，没有吊打反派，也没有在全班面前完成低调且华丽的装逼。
还被隔壁女生盖章认证的“变态”身份。
与此同时，隔壁1205。
宁晚照坐在床边，把那件失而复得的小衣物拿在手里。
她的嘴角压着，脸上的热意还没完全退下去。
这可是她蹲了半个小时直播间依靠单身十七年的手速，才从一堆“已售罄”里抢出来。
结果第一次清洗，第一次晾晒。
就落进了隔壁男生手里。
宁晚照越想越气，拿起手机点进小区业主群。
输入框里很快出现一行字：
【请问有人认识1206的住户吗？他刚才……】
她的手指停住，然后逐字删除。
没证据，直接发群里容易把事情闹大，自己也要被追着问细节。
宁晚照退出群聊，隔壁这个人平时就很不正常。
墙体隔音一般，到了晚上，她偶尔能听见1206传来几声中气十足的呐喊。
什么“henshin（变身）”。
什么“盖亚”。
什么“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而这个被她打成可疑标签的男生，正在隔壁看着悬在半空中的绿萝陷入沉思。
……
超能力？
念力？
听起来是不是很酷？
一听就很有画面感：黑风衣一穿，眼神一冷，抬手之间万物俯首，敌人原地升天。
但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有节目效果。
他在房间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得出了一个无比扎心的结论——
他最多只能控制五斤左右的东西。
林致修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盆绿萝。
绿萝也悬在半空，叶片微微颤抖。
一人一萝，隔空对视。
林致修缓缓开口：“所以我现在是……室内盆栽搬运工？”
绿萝没有回答。
它只是颤了颤叶子，像是在说：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参与这种低端局。
林致修叹了口气，松开念力。
绿萝稳稳落回窗台。
林致修瘫坐在沙发上，重新变回咸鱼，之前发现自己拥有超能力的喜悦，顿时灭了一大半。
他打开手机，准备刷点短视频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刚点开，屏幕上就是某个UP主的街访：【如果你有超能力，你最想用来做什么？】
林致修：“……”
大数据，你是真不演了是吧？
今天刚觉醒超能力，就给我推这个？
你是不是还想顺便给我推个“新手异能者入门教程”？
视频里，路人们回答得一个比一个有梦想。
路人甲：“我要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路人乙：“我要隐身！懂的都懂。”
主持人立刻后退半步：“你先别懂。”
路人丙推了推眼镜：“读心术吧，考试的时候——”
“这位同学，请停止你危险的想法。”
评论区也热闹得不行。
【我要瞬移，早上八点二十九分传送到公司打卡，八点三十分回床上继续睡。】
【楼上格局小了，我要控制时间，让老板的deadline永远卡在“明天再说”。】
【我要复制能力，先复制十个我去写作业。】
【十个你一起对着试卷发呆是吧？】
林致修面无表情地关掉视频。
层次差距过大，不宜同屏竞技。
他起身走向冰箱，准备拿瓶冰可乐冷静一下。
打开冰箱。
空的，只有两个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皱巴巴的苹果在看着他，似乎在说：嗨，哥们终于想起我们了？
林致修看了三秒。
关冰箱，换鞋，出门。
这么热的天，家里没有冰阔落喝，还有王法吗？
……
润景小区侧门外走两分钟，有一家生鲜超市。
对林致修来说，这家超市的战略意义极高。
饿了，下楼买泡面。
渴了，下楼买可乐。
想吃零食了，下楼买辣条薯片。
如果哪天这家超市倒闭，他可能得在业主群里组织众筹抢救。
周六傍晚的超市不算冷清。
几个阿姨在生鲜区挑菜，收银台前排着三四个人。
林致修熟门熟路地走向饮料区，弯腰抱起一箱可乐。
他决定一次性补足库存。
毕竟，一个成熟的宅男，必须学会未雨绸缪。
刚准备转身，余光却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色短袖，牛仔裤，披肩发，隔壁的…邻居。
她正站在文具区，手里拿着一支笔，低头看着包装，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判断这支笔到底值不值得她为学习事业投入三块五毛钱。
林致修脚步一顿，这也能碰上？
他下意识想绕路走。
但超市就这么点大，绕来绕去最多也就是从薯片区绕到方便面区。
而且，作为一个十七岁的男高中生，总不能因为下午那点误会，就从此见了隔壁女生绕道走吧？
那也太怂了。
林致修深吸一口气，抱着可乐箱，硬着头皮从文具区旁边路过。
宁晚照也在这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空气再次安静。
宁晚照的表情变化非常微妙。
从平静，到警惕，再到“你最好离我远点”。
全过程不超过两秒。
但林致修已经精准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全部内容。
林致修嘴角抽了抽，试图挽救自己已经跌停板的社会信用：“那个……”
宁晚照后退半步，把购物篮挡在身前。
林致修：“……”
动作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他艰难开口：“我真不是变态。”
宁晚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依然在说：一般变态也这么说。
林致修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无力过。
他咳了一声，努力让语气显得真诚：“下午那件事，真的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宁晚照冷淡地“哦”了一声。
林致修继续挣扎：“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宁晚照问：“哪种人？”
“就是……”林致修卡壳了。
有些话吧，懂的都懂。
但真要说出来，就会显得非常奇怪。
他抓了抓头发，脑子一热，憋出一句自认为极具说服力的话：“好吧，其实我不喜欢女生。”
话音刚落，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林致修说完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原本想表达的是：
我的老婆是纸片人，对三次元女生没兴趣，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更不会做出下午那种猥琐的行为。
但这句话落进宁晚照耳朵里，显然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宁晚照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
震惊——恍然——理解。
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同情？
她抿了抿嘴，又默默往旁边挪了半米：“……哦，这样啊。”
林致修：“？”
不是，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从“可疑变态”升级成了“需要被尊重理解的特殊群体”？
宁晚照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理解了。”
林致修茫然：“理解什么？”
“你的……取向。”
“……”
林致修大脑当场宕机。
取向？
什么取向？
哦。
哦！
哦——！！！
坏了，她误会了。
林致修瞳孔地震：“你搞错了——”
“不用解释。”宁晚照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但耳根隐约有点红：“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歧视你的。”
林致修：“……”
谢谢，但大可不必这么包容。
下午，他被当成偷内衣的变态。
现在，他又被当成了男同学里的另一种“特殊存在”。
最离谱的是，对方还一副“放心，我尊重你”的表情。
这比被误会还难受。
因为人家甚至是出于善意。
林致修张了张嘴，想继续解释。
但宁晚照已经转身去了生鲜区，脚步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
林致修抱着可乐箱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
算了，毁灭吧。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挽回的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可乐。
至少可乐不会误会他。
可乐只会冰冰凉凉地陪伴他。
想到这里，林致修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宁晚照路过零食区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看了眼货架上的薯片和巧克力，似乎犹豫了一下。
但最终，她还是抿了抿嘴，继续走向生鲜区，在打折的特价蔬菜栏前停下，认真挑起了菜。
林致修看了一眼，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也只是一瞬。
他很快抱着可乐去结账。
毕竟，当代高中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尤其是在可乐和游戏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