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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正果然没憋住，趁早读还没开始，他压着嗓子：“老林，老实交代。”
林致修正在翻英语书，眼皮都没抬：“交代什么？”
“陈芷陌为什么请假？”
“我怎么知道。”林致修翻了一页，“莫名其妙。”
赵子正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他：“装，你接着装。”
林致修终于抬头看他。
赵子正眯起眼睛，表情十分睿智：“她请假都跟你说了，你还说不知道？你俩这关系……不太对劲吧？”
林致修沉默两秒，用一种无比诚恳的眼神看着他：“她告诉我，是为了不让我白白带早餐浪费。”
赵子正：“……”
林致修：“你在说什么东西？”
赵子正张了张嘴，脑子里的弹幕卡了一下。
貌似也有道理。
但他是谁？
他可是赵子正，嘴硬这方面，他在班里也算小有建树。
“那她为什么只告诉你？”赵子正不服，“怎么不告诉我？”
林致修看着他：“你老几？”
赵子正被噎得肩膀一僵，这一刀，稳准狠。
林致修朝他摆了摆手：“所以你赶紧回去，我要背书了。”
赵子正站起来，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头顶慢悠悠飘出一行字：
【不对劲】
林致修假装没看见，低头把英语书立起来。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顿时响起稀稀拉拉的读书声。
有的人在背单词，有的人嘴在动但眼神已经飘到窗外，有的人翻书翻得很用力，声音大到仿佛在用纸张朗读。
林致修把书立在桌上，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扫了一下。
空荡荡的座位，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摊开的笔记本，没有被压得翘角的练习册，也没有那瓶被她喝了一半的豆浆。
他收回视线，盯着书页上的单词，读了两遍，又扫了一眼，还是空的。
林致修皱了皱眉，把英语书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强行把注意力按回去。
陈芷陌不在，他居然有点不适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自己都停顿了半拍。
不是，他不适应什么？
少了个同桌而已。
……
下午放学，林致修回到润景小区。
他把车推进车棚，往九栋走的时候，看见了宁晚照。
她从超市方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脚步很轻，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林致修一眼就看到了她头顶飘着的字：
【心情不错】
他嘴角不自觉动了一下。
宁晚照也看见了他，主动打招呼：“你今天回来得也挺晚的。”
“嗯，学校有点事。”林致修走近了，随口问，“你呢？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宁晚照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错？”
林致修心里咯噔一声，还好他嘴比脑子稳。
“因为你刚才在哼歌。”
宁晚照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我哼了吗？”
林致修面不改色：“哼了。”
“……”
宁晚照耳尖微微红了一点，手指捏了捏袋子的提手，很快换了个话题：“不过你这几天确实回来得比以前晚，在忙什么吗？”
林致修想了想，表情非常认真：“在干一件很伟大的事。”
宁晚照被他的语气勾起了好奇，歪了下头：“什么事？”
林致修叹了口气：“膜拜别人的学习成果。”
宁晚照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林致修摸了摸鼻子，“抄作业。”
宁晚照愣了一瞬，下一秒，她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又赶紧抿住嘴，眼睛弯了一下。
她头顶飘出四个字：
【说话真逗】
林致修一本正经：“我是认真的。”
“嗯嗯，认真的。”宁晚照点头，嘴角还压着笑。
林致修看着她努力憋笑的样子，沉默了一下。
他总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但又没有证据。
电梯到了十二楼，两人各自走到门口。
宁晚照侧身：“拜拜。”
“拜拜。”
林致修进了门，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长长呼了口气。
他想起刚才宁晚照头顶那行【心情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好像也跟着松快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今天作业没那么多。
嗯，一定是这样。
……
周四早上，林致修推开教室门的时候，下意识往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眼。
陈芷陌今天坐在那里，校服穿得很整齐，头发披散在肩侧，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握笔的手停在书页边缘，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林致修走过去，把早餐放在她桌角。
一个酱肉包，一杯豆浆。
陈芷陌的笔尖顿了一下，她的视线落在早餐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头顶又浮现出那个微笑表情包。
比上次弧度更大了一点，嘴角翘着，看起来莫名有点乖。
林致修不动声色地坐下，翻开课本，心里却忍不住称奇。
陈傲娇真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在脑袋上刷新表情包的人。
别人头顶都是文字，她直接上贴图，版本领先。
……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国庆假期就快来了，但因为调休，周六还要补课。
班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已经开始计划假期。
有人说要睡到中午十二点，有人说要打游戏打到天亮，还有人打开旅游软件看了三分钟，默默关掉。
原因很简单，价格看完，人安静了。
周五晚上，林致修从超市回来，手里多了一板鸡蛋。
他站在1205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没多久，门开了。
宁晚照探出头，看见他手里的鸡蛋，头顶先冒出一个：
【？】
她试探着问：“你又要换菜？”
“这次不换菜。”林致修把鸡蛋往前递了递，“换面。”
宁晚照低头看鸡蛋，又抬头看他。
林致修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想吃你下的面了，拿这些换可以吗？”
宁晚照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她头顶的字慢慢变成：
【这人真是……】
“你想吃的话，我可以请你，不需要用这个换。”
“那不行。”林致修严肃道，“白吃你的，我会心不安。”
宁晚照：“……”
她头顶又跳出一行：
【真的好怪啊他】
林致修看着那行字，眉心轻轻一跳。
他哪里怪了？
上次她把唯一一颗鸡蛋留给他吃，他现在回报一下，有问题吗？
这叫礼尚往来，这叫人情世故，这叫新时代高中生的成熟社交。
宁晚照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鸡蛋：“那你先等会儿，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林致修点头：“行。”
就这样，林致修凭借着自己厚实的脸皮——不，凭借自己灵活的处世智慧，又蹭到了一顿面吃。
面送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碗里卧着一个煎蛋，青菜烫得刚刚好，汤面上浮着一点葱花。
林致修吃了一口，立刻抬头：“好吃。”
宁晚照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听见这两个字，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头顶浮出：
【开心】
林致修低头吃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哥们这超能力是用来哄女孩子开心的吗？
怎么越用越不对劲。
……
周六，因为国庆调休，今天还要上课。
林致修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很暗，房间里灰蒙蒙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下着大雨。
宁晚照站在一个地铁站出口，雨水从檐角往下淌，她的校服湿了一片，头发贴在脸颊上，手里攥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冲出去。
画面清晰得离谱，他甚至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随着她眨眼轻轻抖了一下。
林致修坐在床边，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应该是昨晚睡前吃了那碗面，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对，我也没思她啊。
我昨晚明明想的是大老婆蒂法，林致修沉默两秒，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换校服，拎书包，出门。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周围人的头顶。
然后他脚步一顿，没有字，干干净净。
路边等公交的大叔没有，拎着早餐的学生没有，低头刷手机的上班族也没有。
林致修揉了揉眼，再看一遍，还是没有。
坏了？
他皱了皱眉，盯着旁边一个等公交的上班族，心里刚生出“想看看”的念头。
下一秒，那人头顶浮出一行字：
【怎么感觉今天要迟到了……都怪那婆娘，天天要的要的，累死了…】
林致修：“……”
他默默移开视线，又看向另一个拎着早餐的学生，心念一动。
那人头顶浮出：
【四块钱一个包子？这包子最好是镶金边的。】
林致修站在路边，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能力升级了，不仅能控制要不要看，而且好像能看到别人正在想什么。
读心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念力还在。
情绪标签进化成了“想读就能读”的读心术？
不是全天候被动接收，而是需要他主动看，才会触发。
这比之前强太多了，终于不用被一堆乱七八糟的情绪标签污染精神了。
林致修到了学校，走进教室的时候，下意识看了陈芷陌一眼。
她坐在座位上，低头翻书，和平时一样，冷冷淡淡的样子。
林致修停了一下，心念一动，看向她头顶。
一行字浮出来：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林致修：“……”
这人在默背《阿房宫赋》。
难怪之前她头顶经常没什么东西。
她脑子里全是课文、公式、知识点，根本没空分给别的。
林致修坐下，把早餐放在她桌角。
陈芷陌的默背中断了一瞬。
头顶换了一行字：
【今天的包子闻起来比上次香】
林致修默默转回头。
行，至少包子赢了《阿房宫赋》三秒。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学校里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国庆小长假终于开始了。
虽然这假期里还夹着作业、卷子、背诵任务和老师们“假期不是让你们放纵”的温馨提醒，但这并不妨碍大家提前快乐。
“放假了放假了。”
“兄弟们，峡谷见。”
“别见了，我妈说她给我报了补习班。”
“哈哈哈——你笑什么？我也上，呜呜呜~”
“……”
林致修回到小区时，天色还算正常。
刚进门，书包还没完全放下，就准备点外卖。
结果手机刚拿出来，窗外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慢慢变暗，是很突然地一沉。
紧接着，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林致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幕模糊的小区道路，眉头皱了一下。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没雨吗？
他本来没太在意，转身想继续点外卖。
手指刚碰到屏幕，又停住了，昨晚那个梦忽然从脑子里跳了出来。
地铁站出口，大雨，被淋湿的宁晚照。
林致修抬头看向窗外，雨势完全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小区里的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地面很快积起了一层水光。
他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那个梦，可能不是普通的梦。
这次新刷出来的能力，不会是…预知？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从门口拿了两把雨伞，换鞋出门。
……
地铁站出口挤满了避雨的人，雨下得很大，雨幕连成一片，路上的车灯被水汽晕开，连便利店的招牌都显得模模糊糊。
宁晚照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外面的雨，眉头轻轻蹙着。
她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兼好友李想。
李想看着外面，整个人都蔫了：“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晴吗？我连伞都没带。”
宁晚照叹了口气：“我也没带。”
李想掏出手机：“打车呢？我看看。”
她点开软件，沉默三秒。
“前面排队几十个。”李想把手机屏幕往宁晚照面前一亮，语气发飘。
宁晚照：“……”
她看了一眼地铁站入口旁边的伞架。
空空荡荡，一把应急伞都没有了。
李想咬了咬牙，看向前面那家便利店：“要不咱们冲过去买把伞？”
宁晚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利店离这里大概三四百米，这个距离，平时走过去不算什么。
但现在冲过去，校服估计能直接拧出水。
李想把书包往怀里抱了抱，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我数三二一，咱们就跑。”
宁晚照看着雨幕，轻轻吸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也许跑快一点，淋的雨就少一点。
她刚准备点头，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雨幕里，有个人撑着伞走过来。
那人穿着海城七中的校服，裤脚被雨水打湿了一截，伞面微微往上抬了一点，露出一张她熟悉的脸。
自然卷的头发因为潮湿空气显得更卷了些，额前碎发贴着一点水汽。
他从人群和雨声里走近，步子不快，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站在这里。
宁晚照愣住了，林致修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雨伞边缘的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淌，在他脚边落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