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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早就演完了，电视屏幕上，参演名单和致谢名单一行行往上爬，配着一段谁也没在听的尾曲。
宁晚照仍旧软软地伏在林致修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份温热；林致修也下意识收紧手臂，贪恋着这毫无隔阂的依偎。深藏在心底的，却是一阵近乎甜蜜的负罪感。
电视退回到了主界面。过了好一会儿，宁晚照才轻声开口：“哥，放完了。”
“嗯？哦……要不再看一部？”林致修侧过脸，贴着她的发丝低声问。其实看什么都不重要，方才那部恐怖片，他满耳朵光听见尖叫和鬼嚎，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发顶，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许只是在默默数着她有多少根发丝。
宁晚照笑了一下，肩膀轻轻抖："还看恐怖片啊？你不怕啦？"
“……都说了不是怕。”
林致修还想嘴硬，宁晚照却笑着偏过头想反驳他。两人的姿势原本就贴得极近，她这一转脸，鼻尖冷不丁擦过了他的鼻尖，近得呼吸相闻，差点亲在一起。
极短的触碰让两人都怔了一瞬，随即又很有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宁晚照脸颊微热，轻声提议：“看部喜剧吧，换换心情。”
“行。”林致修连忙点头，“先说好，这是你想看的，可不是我胆小。”
宁晚照丢给他一个白眼，眼波里却满是化不开的柔意。林致修心尖微微一颤，赶紧抓起遥控器找了部喜剧，借机压压惊。
电影开场。宁晚照重新把头转回去，靠回他肩窝那个刚被焐热的位置。林致修也偏头去看电视。这姿势对脖子极不友好，没两分钟就开始泛酸，他心里默默给自己颁了个"痛并快乐着"的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后背。
宁晚照嘴角一直挂着个小小的弧度。这种没人打扰的二人世界，让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满足。
现在的喜剧其实没什么内涵。不过话又说回来，喜剧要什么内涵？能把人逗乐不就完事了。
果然，没多久两个人就被剧里那些憨里憨气的动作台词逗得哈哈大笑。
宁晚照笑得开心，林致修可就"惨"了。
她一笑，整个人就跟着颤，偏偏此刻她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他怀里，那点柔软的触感随着笑声一波一波传过来，简直是甜蜜的酷刑。林致修悄咪咪地挪了挪身子，试图避开某个尴尬的接触点——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察觉出异常，吓到她就不好玩了。
可他往左挪，她笑着笑着又滚回来；他往右躲，她乐得一晃又压上来。
活像打地鼠，只不过他是那个地鼠。
挪了几个来回，林致修认命了，两手一摊，任由天命。好在她似乎全无所觉，专心致志跟电视较劲。
不知过了多久，林致修呼吸微微一滞。
靠！
他差点当场破防。他猛地低头看去，宁晚照却依然盯着电视，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根本与她无关。
察觉到头顶的视线，宁晚照偏头看过来，眼神无辜又甜腻：“怎么了，哥？”
撞上她那泛着微醺般粉红的脸颊与迷离的目光，林致修猛然惊醒，连忙唤出她头顶的情绪面板——那道粉色的数值，赫然已经逼近了临界线。
他暗自吸了口气，迅速用意念将数值往回调了调。
讲道理，这一刻他内心是有点挣扎的。要是撒手不管，任由这条进度条飙满，接下来大概率就要发生一些"美妙又不可描述"的事。说他不心动，那是骗人的，男人嘛。
但他不能。
一旦真越了那条线，他俩之间就再没法拿"兄妹"这层皮糊弄过去了。要是只有宁晚照一个，那倒还好办，直接把这层关系往上升华一格就是。
可还有个陈芷陌呢。
陈芷陌要是知道了，铁定头也不回地走人。那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唉——
太渣了。他在心里把自己拎出来鞭了一顿：林致修啊林致修，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可不渣又不行。让他想象她们俩谁离开的画面，一个都想不出来，一想脑子就死机。
典型的既要又要，活该被雷劈。
"哥，你在想什么呢？"宁晚照眨巴着眼睛，好奇地仰头看他。
"啊？没什么。"林致修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宁晚照挑了下眉。这人一说谎左脸就那副样子，她一眼就看穿了。不过她也懒得追问，撇撇嘴，转回头继续看电影去了。
剧情演到中段，林致修突然发现怀里的人没动静了。
低头一瞧——好家伙，睡着了。
"……"
他哭笑不得。想把她挪下来吧，虽说这么抱着是真舒服，可有过女朋友的都懂：让人长时间趴在自己身上，人家喘不过气不说，自己也遭罪。
可他又舍不得。纠结了半天，最后只把她往旁边调了调，让她半趴在他身上，两边都能松快点。
电影他也不看了。一个人看有啥意思，纯属对着屏幕发呆。他单手摸出手机，划拉了两下。
划着划着，陈芷陌的消息弹了上来。
陌陌：【哥，你在干嘛？】
【盯.jpg】
林致修心里咯噔一下，做贼心虚。
林呆子：【干嘛干嘛，哥干点啥还得跟你打报告啊？】
【你在干嘛？】
一套教科书级别的"反问三连"，主打一个转移火力。
陌陌：【图片】
一张商场的照片糊了过来，陈芷陌说，她跟妈妈一起出来逛街了。
她今天很开心。都好几年没跟妈妈一块儿出门逛街了，她妈这回大手一挥，给她添了一堆秋冬装。她其实更习惯网上下单，可这是妈妈的一片心意，她一件都没舍得推，还特意跟林致修说，晚上回去挨个换给他看——要是他敢说不好看，他就死定了。
嚯，还威胁上哥了。
林呆子：【不用看我都知道，肯定好看。】
陌陌：【？】
【为什么？】
林呆子：【因为咱们陌陌天生丽质啊。】
【就算穿粗布麻衣也好看。】
不穿更好看。
不是，尼玛的。
林致修拇指僵在半空，一整个大死。
就算他已经认清了自己对陈芷陌和宁晚照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也不至于猥琐成这样吧？这话怎么冒出来的？
一定是超哥。
铁定又是它在暗中作祟。
林致修毫不犹豫地把锅甩了过去——反正这玩意儿已经很久没冒过泡了，让它背一回也不亏。甩锅一时爽，一直甩锅一直爽。
另一头，正陪着妈妈在一家餐厅门口排队的陈芷陌，看到那条消息，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这呆子，就爱说这些有的没的撩她。
真是可恶。
"陌陌，你笑什么呢？"陈母坐在旁边，伸手替她把耳边碎发捋了捋，语气温柔。
"啊？没什么呀妈，"陈芷陌慌忙把手机往下一扣，"我就是刷到个搞笑视频。"
陈母也没多想，只是笑着握住她的手。心里却泛起一阵愧疚——前几年光顾着跟前夫争吵，忽略了女儿的感受，连陪她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往后的日子，她得好好补回来。
陈芷陌不知道母亲这一肚子心事，她只是忽然皱起眉，想起一件事——
等会儿。
这呆子，从头到尾都还没告诉她，他现在到底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