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意识正忙着处理兰贝克遗留下的实验体污染。
暂时没空安排新的故事的牠,给狄星批了五天带薪休假。
狄星坐在天之云上,想着这五天干点啥。
带元旦去学习神话世界的猫怎么喵吗?
可塔莱亚早已按捺不住,一身翠绿长袍猎猎翻飞,口中喋喋不休:“那个莫卡简直无法无天!拐走一个世界的天命者幼崽!让天空女神给他背锅,简直太过分了!”
“走,一起去。”塔莱亚一把拽住狄星的手腕,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你就不好奇莫卡长什么样吗?正好去交流一下工作经验,而且…我倒要看看,他莫卡能给出什么像样的理由。”
两人穿行于界隙之间,塔莱亚的气息毫不掩饰,如同一面招展的旗帜,直指他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片漂浮在时间褶皱中的秘境,草木生长缓慢,连风都带着慵懒的节奏。
当他们终于找到莫卡时,他正坐在一棵古树的枝干上,粉色短发在微光中轻轻飘动,橙色眼眸含笑,望着树下戴着花环的洛凌。
塔莱亚一眼便看到了那孩子,瘦弱的身形,安静得不像五岁幼童,水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身为妖精,塔莱亚天生能看见心灵的模样。
他看见洛凌的心,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微弱、摇曳,四周布满裂痕,仿佛一阵风就能彻底吹灭。
“心都快死了……”塔莱亚低声喃喃,怒意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刺痛。
他终于明白莫卡为何说“那个世界养不大这个孩子”。
一个连心都快碎掉的天命者,如何承载命运的重量?
一个尚未绽放就已凋零的灵魂,如何撑起世界的存续?
一个心死掉的孩童,如何长大成人?
妖精一族自诞生起便能窥见心灵的形态,如同精灵能看见灵魂的色泽。
这也是他们都偏爱心灵美好灵魂纯净者的原因。
而洛凌的心,早已黯淡得连最微弱的光都难以映照。
塔莱亚的谴责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莫卡,后者依旧微笑,却不再轻佻,那笑容里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早知道?”塔莱亚声音低沉。
“我知道。”莫卡轻抚洛凌头顶的花环。
“她被赋予了拯救世界的使命,却从未得到应有的尊重,她听从牠的声音救下无数的人,却没人愿意拉一把跌倒的她。”
狄星静静站在一旁,熟练地调出无限面板扫描那个世界是否违规。
无限面板显示无违规。
他望着小小的洛凌,和心情沉重的妖精与精灵。
是不是觉得这种注定的悲剧无法阻止?
是不是很无力?
是不是很愤怒?
那这就是不对的!
无限界的无限者们什么糟心事没遇到过?
尤其是那些上榜的无限者们,弱小者会憋屈顺应,强大者会打破规则!
无限面板介绍无限界的第一句话永远是。
【只要界币给够,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强大的无限者不一定有那么多界币,但是上榜的无限者肯定有那么多界币。
是吧?曾是无限榜第三名的无限者——莫卡?
问就是玩家视角的含金量。
对于洛凌这种情况,无限者们最温和无害的方法就是。
拿来吧你!
“前无限者莫卡,你有界币吧?按照无限者的法子处理就行了,在这愁眉苦脸地耍哪个妖精呢?”
狄星的声音清冷如月霜洒落,字字清晰,让正慷慨激昂的塔莱亚一怔,唇边的怒斥骤然卡住,眼中闪过片刻茫然。
可瞬息之后,怒火更盛,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锁定莫卡。
那副故作悲悯的神情此刻在他眼里简直可恶至极。
“你早就有办法,却故意看我跳脚?耍我好玩吗?!”
情绪翻涌,他再难克制,连身为成年妖精在幼崽面前该有的沉稳也抛诸脑后。
指尖疾划,风之元素迅速凝聚成锋锐的箭矢,呼啸着直取莫卡面门。
莫卡轻叹一声,眼底的戏谑与伪饰的哀伤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身形未动,只抬手一引,翠金交织的藤蔓便自虚空中破出,灵蛇般缠绕而上,轻巧地格挡箭矢,旋即如臂使指,几转之间已将塔莱亚牢牢缚住。
藤蔓柔韧却不可挣动,塔莱亚仍在怒骂,他却只是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调侃:“谁让你太好逗了呢?我没在的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啊?小莱亚~”
空气中残留着未散的力量波动,而小洛凌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水蓝色的眼眸映着藤蔓的微光,那是对强大力量的向往。
变强后才能挤出更多时间吃到食物。
变强后才能少受伤。
变强后才能在那些人责怪她之前跑的更远。
她真是个懦弱的人,最先想到变强的好处不是可以保护世界了。
对不起…父亲。
洛凌想起来那个消散在风中,没有留下一丝念想的伟岸身影。
“无限者可以用界币把气运者买下,并提供给那个世界需要的其他服务,这是最好的结局,双方都不会有后续业果纠缠。”
狄星皱眉看着没有回应的莫卡,不会才离开无限界一段时间就把界币花光了吧?
“我不这么认为哦~那个世界祂…不太适合继续存在呢。”莫卡继续微笑,眼中不见笑意。
狄星冷眼旁观,目光如霜,落在那曾为无限者、如今却似不愿采纳他和平提议的莫卡身上,你小子很勇啊?
要不要看看我的好友列表你顶不顶得住?
离了无限界太久,脑子是进反世界组织那些老鼠窝的脏水了?
世间压榨气运者的世界意识多如繁星,暗中给予过多的磨难,拔苗助长过力等早已司空见惯。
这些资本家世界意识,连无限者的薪俸都敢克扣,更遑论那些诞生在其手里的气运者。
可只要不越界,不彻底吞噬灵魂、不阻断轮回之途,便不触犯规则。
毕竟真细究下来,比气运者过的还要惨的生灵多如牛毛,全算祂虐待?全不过了?
苦难从来不是对比出来的,可能你认为的苦,对其来说,是一场新生。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未有他人善,莫劝他人恶。
大气运者从来不是温室中娇养的花朵,他们生来便注定在风暴中跋涉,在磨难里淬火成刃。
可磨难的尺度,向来又都是模糊的。
狄星并非心硬如铁,只是他的怜悯从不泛滥。
他没有那种要拯救苍生的宏愿,也不信所谓普度一切的虚妄大爱。
于他而言,守住身边人在意者的安危,已是尽责,已是作为人的一种幸福。
若再进一步,随意伸手指向每一个悲鸣的灵魂,妄图扭转万千命运,那便是承厄者,背负因果,终将被因果碾碎。
即便洛凌在那世界的鸡娃式压榨下难以成长,早早凋零。
但只要世界意识未断其轮回之路,未灭其魂魄本源,便仍在规则之内。
看不过眼?可以。买断她的气运因果,以代价赎其出世,带她远离这资本般的牢笼,另寻生路。
这才是正道,而不是替她玩毁灭世界让其一起承担灭世因果那套。
那才是真的毁了她。
莫卡在狄星冰冷地眼神里沉默下来,他看着小洛凌,突然紧紧抱住了她。
洛凌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她熟练地回抱莫卡,就像她父亲抱她那样。
“不要哭了,尖耳朵哥哥。”
洛凌知道,你也爱着洛凌,就像父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