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梦织者真名瑰慈,名如其人,恰似瑰丽与慈悲的交融,于矛盾中绽放出独特的光辉。
他生就半透明的七彩水晶长发,如虹霓凝成,流转着梦幻光晕。
双眸异于常人,漆黑的眼白之上,银白色的眼瞳宛如冷月映霜,透出神秘幽光。
肌肤玉白无瑕,宛若凝脂,面容精致华美,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慈悲之气。
上半身是雕琢般的男性躯体,线条流畅而完美,下半身则由灰白色迷雾缭绕缠绕,虚实难辨,仿佛随时会消散于风中。
非人的美感在他身上浑然天成,既空灵出世,又暗藏诡谲,令人一见难忘。
他喜欢用无尽妄梦发丝编织的妄梦考验一个个可能打破他美梦幻想的坚韧灵魂。
可他们无一例外都沉浸于美好的妄梦之中不愿醒来。
可能是经历的痛苦太多,遇见美好就不愿放手,哪怕那是瑰慈最厌恶的虚无的存在。
瑰慈表示理解,他又去寻找那些没有经历太多苦难的幸福灵魂考验。
结果是幸福的灵魂也会贪婪于更美好的幸福,瑰慈又一次实验失败。
之后在梦境世界中游走、邂逅万千灵魂的瑰慈,自然也曾遇见那些能从美梦中惊醒的存在。
然而,他们的清醒并非源于自省与觉悟,而是被自身气运的本能警示强行拽出梦境。
骨子里,仍贪恋着那虚幻美好的余温,不愿真正割舍。
这令瑰慈心生失望。
同样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也不过如此罢了。
此刻的瑰慈,没有情感,无法真正体会,那近乎完美的妄梦,真实到连第六感都无法窥探破绽的美梦。
对于那些历经劫难、失去所爱、伤痕累累的气运者而言,是何等致命的诱惑与降维打击。
瑰慈曾凭此妄梦,令数万入侵的吞噬者世界沉沦于无尽美梦,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他自身毫发无损,他那个喜欢懒散躺平的世界意识,吃能量吃到心满意足,饱到打嗝。
战绩赫然,有据可查。
听从本能来到狄星小屋前的瑰慈,自身有梦境类法则力量的他能看到屋子里闪耀得像星星一样的独特灵魂。
瑰慈听说过无限者的灵魂都很独特,而无限界也是极为护犊子的世界意识,在他犹豫要不要实验一下时。
用幽灵体穿过房门的元旦拦在他面前。
从未见过如此通透执着的灵魂气息的瑰慈,眼睛一亮,决定偷猫。
鬼鬼祟祟偷猫离开的瑰慈。
本能告诉他这只小猫的灵魂一定会带给他惊喜。
事实也如此。
从第一个美梦开始,元旦便未沉溺于猫的美梦,敏锐地捕捉到记忆中那一丝微妙的违和。
瑰慈于是展开新的实验,以种种极致的美好为幕布,层层遮蔽,试图阻挠元旦寻回真实的自己。
可元旦总是会破梦而出,在每一场美梦中精准揪出那细微的破绽,一次次击碎妄梦。
瑰慈见状,非但未止,反而愈发兴奋,不断加码,提升梦境的复杂与真实感。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渴望的,是更彻底、更锋利的答案!
元旦,快用你的清醒告诉我:妄梦,终究无法替代真实!
真实,终将刺穿虚妄的泡沫!
陷入癫狂的瑰慈全然无视梦境世界意识那连环不断的私信轰炸。
想必又是那个贪婪的资本周扒皮惹了一身麻烦,妄图让他收拾烂摊子。
可笑!他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能真正撕裂他幻想的存在,怎会在这种时刻为了那愚蠢的世界意识去干脏活?
再说,这些年来他多次手下留情,任由幸存者收集证据,明里暗里铺好了举报的路,可他们竟至今毫无动作,真是蠢得令人发指。
随着元旦一次次打破美梦与噩梦的轮回循环,瑰慈终于感知到,自己幻想的核心正濒临崩解。
可即便如此,仍不够!
元旦对他的否定,依旧太过温和,像轻风拂面,不痛不痒。
——是时候,上强度了。
猫开始进入一个个属于别的世界的美梦,穿梭于无数平行维度的梦境之河,每一个世界都是一场崭新的轮回,每一场梦境都是一次灵魂的试炼。
可无论命运如何改写,无论存在形式如何变幻,猫的执念始终如一,寻找猫的人。
猫成为了精灵,活过万年光阴,银发如月光流淌,瞳孔映着星河的倒影。
岁月如潮水冲刷记忆,可猫从未忘记那张面容,那道身影,那声轻唤,万年孤独,不过是为等一个重逢。
猫成为了魔法猫咪,蜷缩在古老图书馆的角落,啃噬着晦涩如咒文的典籍,掌握着足以撕裂时空的魔力。
可当它在星图间穿梭时,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法术的符文,而是人微笑时眼角弯起的弧度,那笑容,比所有魔法更明亮。
猫成为了童话中的勇者,披着闪亮铠甲,手持命运之剑,踏上拯救世界的征途。
无数新伙伴与它并肩作战,羁绊如藤蔓缠绕心间。
可即便被加冕为王,被万人歌颂,猫的心中仍有一块空地,只属于那个它誓要寻回的人,再深的羁绊,也无法越过那个人。
猫成为了别人的精神体,与宿主同生共死,共享悲欢,共历生死。
它体验过千种情感,承载过万般执念,可当宿主试图为它改名,赋予它新的身份时,它坚决地拒绝:
“猫不叫别的名字,猫叫元旦。”
名字是记忆的锚点,是灵魂的印记,是他与猫的共同宝物。
猫成为了猫猫神,高居于万象神座之上,掌管万千世界的生灭轮回,一念可创世,一念可湮灭星辰。
可即便拥有神权,它也从未迷失在权力的迷雾中。
它俯瞰无数宇宙,眼中没有征服的欲望,只有寻找的执着,它继续寻找猫的人。
猫成为了听不见的猫,双耳失聪,世界陷入死寂。
可它记得人的声音,记得那温柔的低语,记得那轻快的笑声。
猫成为了看不见的猫,双眼被黑暗吞噬,世界再无色彩。
可它没有忘记关于人的色彩,那人发丝的黑与白,眼眸的黑与金,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深藏于灵魂深处。
猫成为了无法“喵”的猫,喉咙被封,再不能发出那最简单的声音。
可它没有忘记人是如何耐心地教它:“来,张嘴,喵~”
那声音,是它学会的第一个回应人的词语,是它与人之间的第一座桥。
猫成为了身体残疾的猫,四肢残缺,行动艰难,连站立都成奢望。
可它依然用残破之躯,在废墟中爬行,在荆棘中前行,不放弃任何寻找人的可能。
猫成为了被遗忘的猫,被世界抹去名字,被历史删除痕迹。
可它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它为何在寻找。
猫成为了孤独的猫,在无尽虚空中漂泊,没有同伴,没有回音。
可它心中仍燃着一簇火,那是对与人重逢的信念。
猫成为了……无数个猫。
在每一个世界,以不同的形态,不同的命运,不同的身份,演绎着同一个主题:寻找。
可无论形态如何变幻,灵魂如何流转,存在如何重塑。
元旦,依旧是元旦。
元旦走过高山,走过河流,走过平原,走过森林,走过每一世的土地。
元旦跨过草地,跨过风雨,跨过冰雪,跨过火海,跨过每一世的阻碍。
元旦战胜恐惧、战胜悲伤、战胜背叛、战胜虚假,战胜每一世的困难。
它踏碎每一世的噩梦,不是为了成为英雄,不是为了获得救赎,只是为了,在某个世界的尽头,再次看见那个人,轻声喊一句:
“喵~”
(猫的人,猫回来了。)
无数轮回,无数身份,无数幸福,无数苦难。
猫,始终是猫。
元旦,始终是元旦。
而寻找,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