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吗?
狄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培养皿中那个黑色的玩偶,指尖轻轻摩挲着无限面板,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仅仅承载这些量的混杂命运轨迹,就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若是再强行灌输更多的命运能量,它恐怕会在瞬间化为齑粉。
想用这等级别的东西造出深渊主?
痴人说梦。
在狄星身后,伴随着奇绘画卷的微光,怡姬悄然浮现。
她端坐在虚幻的墨莲之上,瓷白的小手朝着那黑色玩偶的方向虚虚一抓,动作优雅却透着彻骨的漠然。
怡姬:主感到碍眼的东西,不需要存在。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无形的伟力瞬间碾压而去。
培养皿中的黑色玩偶开始剧烈颤动,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原本光滑的表面瞬间爬满了大片大片的灰色裂纹,如同破碎的瓷器。
“爸……爸爸!痛!救救我!”
凄厉的童音从玩偶口中发出,那是它本能的求救。
正在操控台前疯狂记录数据的塔苦猛地一震,瞬间停止所有操作,踉跄着扑到仪器前,看着屏幕上断崖式下跌的生命体征,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回事?!8389号!你撑住啊!之前不是一直很稳定吗?”
塔苦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试图反向抽取8389体内的命运能量,试图减轻它的负担,然而那崩毁的进程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遏制。
“不,不应该是这样!”
塔苦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最后他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拉下红色闸门,将8389体内所有的命运能量抽得一干二净。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那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也平息下来。
8389身上的灰色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漆黑如墨的躯体颜色迅速褪去。
最终变成了一只普通的杏黄色小熊玩偶,呆滞地躺在营养液中,失去了所有的与混乱有关的威能。
塔苦神情落寞地跌坐在地上,手中的记录板滑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实验又一次失败了。
连最具潜力的8389都承受不住命运的重量,短时间内,他再也拿不出任何合适的作品去应付那群疯狂的暴徒了。
他本是超凡科技世界的一名边缘研究员,满腹经纶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赏识。
直到反世界组织的使者出现,那虚伪的言辞如同最甜美的毒药。
对方不仅许诺了令人咋舌的优渥待遇,更对他那些被视为异端的理论大加赞赏,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挠到了他渴望被认可的痒处。
在虚荣心的驱使下,塔苦彻底迷失了心智,毅然决然地跟随这群,看似志同道合的知己离开了世界。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反世界组织的大门后,才发现自己跳进了一个何等可怕的黑暗面。
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追求真理的学者,而是一群极端的疯子,他们的信条里除了毁灭一切秩序与生命外,再无其他。
那些对任何世界的毁灭欲,对塔苦的小心灵造成巨大的伤害,也第一次为自己的弱小感到不甘。
离开文明世界的庇护后,塔苦被迫过上了风餐露宿的凄惨生活,不仅要忍受恶劣的环境,还要面对那些暴徒随时可能降下的死亡威胁。
如果他无法交出令他们满意的实验成果,等待他的只有被撕碎的下场。
在绝望中,塔苦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8389号实验体上。
那是他耗尽心血,甚至不惜动用了母亲遗留下来的那块神秘黄色矿石,才融合制作出的杰作。
那块矿石蕴含着某种未知的古老力量,赋予了8389号其他实验体望尘莫及的包容特性,无论多么狂暴的能量体系,在它面前都显得温顺可控。
随着研究的深入,塔苦逐渐揭开了深渊主那令人战栗的真面目。
他惊恐地发现,深渊主并非混乱的源头,而是能够容纳并主宰某一概念下所有混乱源的至高存在,是概念的具象化容器。
这意味着,想要制造出深渊主,就必须先打造出一具,能够承载某一概念下所有混乱源强度的完美躯壳。
为了这个目标,塔苦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的脑力。
他成功了,或者说他几乎成功了。
8389号体内已经完美融合了三千多万种与命运相关的混乱能量。
其散发出的气息,与反世界组织提供的、沾染了真正深渊主气息的物品相比,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可如今,随着8389号的崩毁,这一切心血都化作了泡影,变成了一场空欢喜。
塔苦越想心中越是苦涩,死亡的恐惧如影随形,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可绝望的是,这间实验室位于深渊的边缘地带,一旦失去了反世界组织设置的防护罩庇护。
他只要踏出大门一步,就会立刻被无尽的深渊吞噬,成为那些怪物的养料。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死循环,苦思冥想该如何脱身之时,空气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狄星依靠玩家视角的地图,看到那些反世界组织的成员已尽数撤离,打上标记反馈给无限面板后,就直接在塔苦面前显露出身形。
“谁?!”
塔苦的惊呼声还未落下,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重力魔法已然轰然降临。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然下坠,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连抬起头看一眼来者的力气都被彻底剥夺。
视野的余光中,只能捕捉到一双踏着暗影而来的黑色皮靴,靴筒上缠绕着尊贵而神秘的金色纹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一道冷漠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站在阴影中的狄星。
塔苦浑身猛地一颤,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傲骨与不甘,变得像一只温顺的羔羊。
这种在各个强者面前夹缝求生、熟练得令人心酸的求饶,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好!好!您说什么我都做!大佬饶命啊!我对您还有用!我可以做任何实验!”
“给8389取一个名字,然后带着它离开不等价的深渊。”
狄星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