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星拿起镰刀形态的鸣渊,遵循着玩家视角中那醒目的指引光柱,对着八音盒假人的头颅位置,干脆利落地挥刀斩下。
这一刀快若惊鸿,鸣渊那锋锐的刀刃切入假人躯体时,竟如热刀切黄油般丝滑,没有遇到半分阻碍。
刹那间,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泪水与笑容规则被强行剥离。
那代表着欢愉的笑容规则仿佛游子归乡,瞬间脱离了束缚,自动融入了观娱邪神的体内。
而失去了另一半支撑的泪水规则,优先级瞬间跌落谷底,在这股霸道的力量碾压下,直接崩碎成了无数细碎的规则文字,如雨点般散落,被周围其他的规则贪婪地吞噬吸收。
随着这处核心病灶被彻底切除,观娱邪神的意志顺势接管了这片区域。
原本破败阴森的马戏团,在规则的重组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腐朽的木板变得崭新光亮,褪色的帐篷恢复了往日的鲜艳,断壁残垣瞬间修复,整座马戏团眨眼间便重现了昔日那金碧辉煌、气派非凡的盛景。
那些原本面容扭曲、神情麻木的小丑们,脸上的混乱表情也统一被修正,化作了一模一样的标准微笑。
马戏团入口那块斑驳的招牌上,新的规则文字正缓缓浮现,散发着诡异而诱人的光泽。
重获新生、变得健全的小丑诡异们,立刻活跃了起来。
它们跳上舞台,开始卖力地表演起各种高难度的绝技。
空中飞人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钢丝独步舞惊险万分,钻火圈时火焰升腾,大变活人的戏法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台下的观众席上,那些诡异观众配合地发出阵阵惊呼与喝彩,掌声雷动,场面热闹非凡,仿佛一场真正的狂欢盛宴。
就在这时,一根属于观娱邪神的触手悄然探出,操控着一个身穿粉色滑稽戏服的小丑,推着一辆精致的小餐车缓缓走到狄星等人身边。
车上摆满了刚刚出炉、热气腾腾的零食与饮品,显然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观赏表演而特意准备的。
欢天子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起一瓶双倍糖混合水果汽水,“砰”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碳酸气泡在口腔中炸裂,甜腻的果味瞬间充斥味蕾。
确认过味道,全是老登现做的。
欢天子一边嚼着吸管,一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老家伙是不是闲得发慌?
连这种袋装、瓶装的零食都要亲自现做?
当初吞噬的那几个食品加工厂副本,可真是让祂给玩明白了。
欢天子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这种端茶倒水、跑腿打杂的琐碎小事,理应由手底下的属下去做,毕竟总不能让他们光吃干饭不干活吧?
表演确实精彩绝伦,今日的观娱任务指引也顺利达成,接下来便是无聊的等待时间,直到明日开启下一环节。
表演结束后,他们回到专属城堡的入口,然而就在狄星准备踏入那扇华丽的大门时,一道无形的屏障却将赞法布尔无情地拦在了外面。
赞法布尔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低着头。狄星停下脚步,眉头微皱,正思索着该如何妥善安排对方时。
身旁的空间一阵扭曲,欢天子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便直接传送到了老登的私人小金库内。
他熟练地避开了几道防御机关,顺手拒绝了老登试图伸过来摸鸟头的触手,直奔那个藏宝暗格而去。
在那堆稀奇古怪的收藏品中,他精准地翻出了那枚尘封的特邀嘉宾徽章,抄起一枚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其实深渊主们,也不全是收到观娱主动发出的邀请函才成为特邀嘉宾的。
那些没收到徽章的,大半都是欢天子直接光明正大抢劫回来,分给祂们的。
光芒一闪,欢天子回到了城堡门口,动作行云流水地将那枚徽章抛给了赞法布尔。
“戴上吧,既然你是被后辈庇护的生灵,就自信点。”
连靠近都不敢,整天畏畏缩缩的像个什么样?
祂纵横深渊这么久,还真就没见过这么怂的羽人族。
赞法布尔接过徽章,小心翼翼地别在胸前,跟随狄星等人跨入了专属城堡的大门。
一进大厅,欢天子便打了个哈欠,径直飞向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赞法布尔与狄星在空旷的大厅里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不回自己房间休息吗?”
狄星打破了沉默。
赞法布尔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
“灰色的夜的大人,我可以……称呼您的名字吗?”
狄星回应: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朋友之间,自然是可以互相称呼姓名的。”
“狄星。”
“……谢谢你的帮助,晚安。”
赞法布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那声早已在舌尖打转的请求,最终还是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帘,目光有些躲闪,终究还是没能鼓起那份勇气说出口,生怕这突如其来的僭越会冒犯到眼前这位年轻的救命恩人。
在之前那段如履薄冰的残酷求生旅途中,他曾无数次听其他生灵提起过。
羽人族对精神信标的各种请求,在绝大多数种族的传统习性里,都被视为一种极度缺乏边界感、甚至是冒犯的行为。
这种根深蒂固的恐惧与自卑,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了他的声带。
赞法布尔暗自叹了口气,觉得还是稳妥为好,不必急于一时。
内心把头埋进沙子里,当起了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将那份渴望藏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