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禁书馆时,馆内的氛围依旧慵懒而诡异。
禁书们对狄星手中那枚吊坠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投影仪播放的勇者冒险番剧中,随着剧情起伏发出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狄星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将那一室喧嚣隔绝在外。
他把那枚散发着幽幽寒意的白玉吊坠,随手放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处理方案。
这东西虽然是个宝,但也最好处理一下再带回无限界。
脑海中灵光一闪,狄星想到了那位新搬来的邻居——斐正初。
这位在战力榜上赫赫有名的炼器大师,对于处理邪神触手这种材料,应该颇有经验。
最好能请他出手,将这条残留的邪神触手精华提取出来,无论是用来给鸣渊吞噬升级,还是作为主材制作成辅助修炼的高阶魔药,都是极好的选择。
片刻后,禁书馆后方的扩展空间豪宅内。
听见敲门声的斐正初放下了手中的刻刀,起身为狄星开门。
他拿起狄星递过来的那枚白玉吊坠,并听狄星言简意赅地,说明其中封印着邪神触手时,那双青绿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斐正初立刻将狄星请进屋内,迫不及待地拿出各种精密的探测仪器,对着吊坠好一顿研究。
然而,随着仪器读数的跳动,他眉头微皱,似乎遇到了难题。
“狄星,这条吊坠的材质特殊,除了物理层面难以破坏外,没有发现任何邪神的规则能量波动。”
斐正初指着仪器上的平直线条,转头看向狄星。
“若真的有藏着邪神触手,那它的封印术恐怕涉及到,层层因果纠缠在一起,这是那群神神叨叨的家伙惯用的手段”
“我有暴力破拆的办法,但怕让里面的东西也损坏,你有解封的办法吗?”
狄星走上前,拿起吊坠。
在玩家视角指引下,那原本浑然一体的白玉表面,浮现出了几个闪烁着红光的薄弱节点。
狄星指尖凝聚起一缕晦涩的禁忌魔法力量,精准地在那几个节点上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
刹那间,一股阴冷、古老且充满疯狂气息的波动从吊坠中弥漫开来,原本温润的白玉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斐正初反应极快,抬手激活了实验室内的屏蔽器具,一道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场,将那即将溢散的污染死死锁在范围内。
“还真是邪神触手!藏得可真深啊。”
斐正初透过光罩,看着那在桌面上疯狂扭动、试图逃跑的黑白色触手,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那些玩弄因果的神棍们,所图甚大啊,竟然把这种东西,伪装成普通吊坠扔到新生世界中。”
他毫无惧色地徒手探入光罩,一把抓住了那条还在疯狂扭动的触手。
那足以让普通人san值狂掉的景象,在他手中却温顺得像是一条泥鳅。
斐正初举起手中的触手,对着狄星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是一种工匠看到顶级材料时的纯粹喜悦。
“狄星,这次我免费给你加工!这么大一条完整的触手,足够提取出好几罐的精华,我分一罐剩下都是你的!”
“好。”
斐正初手腕一翻,那截还在挣扎的触手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精准地抛向了房间中央那座刻满繁复符文的加工台。
“滋——”
触手落地的瞬间,加工台自动激活。无数细密的银色光刃凭空浮现。
伴随着某种只有灵魂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凄厉嘶吼,那截不可一世的邪神肢体被瞬间肢解、研磨、萃取。
不过片刻功夫,那令人不适的气息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罐散发着幽幽荧光的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诡异的黑白双色,在玻璃罐中缓缓旋转,仿佛蕴含着某种深邃的规则之力。
斐正初拍了拍手,看着眼前的成品,灰紫色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脸上写满了得意。
一想到这东西原本是用来算计生灵的,现在却被自己硬生生炼化,断了他们回收的后路,他就觉得浑身舒坦。
作为战力榜上赫赫有名的无限者,他们这类靠硬实力说话的人,向来最看不惯那些躲在幕后玩弄因果、设局坑人的老阴比。
“搞定。”
斐正初将两罐精华推到狄星面前,语气轻快。
“狄星,这些量可是实打实的干货。不管是拿去给武器做晋级材料,还是扔进坩埚里熬成魔药,都足够你用很久了。”
“能在夜市淘到这种宝贝,你这运气是真好。”
狄星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罐身,心念一动,两罐精华便消失不见,被妥善存入了小黑洞中。
狄星的目光微微闪烁,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禁忌魔药的新配方。
这一趟夜市之行,确实是意外之喜。
……
与此同时,在某个无法被常理度量的维度。
这里是一片由无数血红丝线交织而成的诡异空间,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世间某一段既定的命运或因果。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却刺耳的崩断声打破了死寂。
“崩。”
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一般,第二条、第三条……大片大片的血红丝线在虚空中断裂、消散,原本精密运转的因果网络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几名身披血红斗篷的身影伫立在虚空中,兜帽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们沉默地注视着那片崩毁的区域,仿佛在看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许久,其中一道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条线废了,出现了不可预测的变数,我们需要接通另一条因果线。”
“不可。”
另一红斗篷立刻反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迟疑。
“那太冒险了,祂们的位格太高,早已熟知自身的命运轨迹,不是可以随意算计的棋子。”
“但祂们总有软肋,不是吗?”
另一位红斗篷冷笑一声,语气森然,
“只要存在,就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能被利用。”
“……启用那条线。”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红斗篷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与决绝。
“为了度过终末大劫,这是必要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