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戈因为被狄星嫌弃,显得有些委屈,正独自缩在角落里画圈圈。
而赞法布尔那双银色的眼瞳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仿佛从刚才的战斗中领悟到了什么新的知识点。
下午的比赛很快开始,对手是一支全员修行土属性超凡力量、配队极为均衡的元素流人类小队。
系统匹配的擂台环境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这本该是利于土系选手,借地利构筑防御工事的地形。
然而,战斗开始的哨音刚落,甚至还没来得及让对手站稳脚跟。
赞法布尔身后那对黑色渐变为星光颜色的羽翼瞬间轰然展开,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
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根本不讲道理地挥动羽翼,带起一阵狂暴的星风,还没等对手架起防御,就直接将所有人像拍苍蝇一样扇飞出了擂台。
于是,下午的比赛开场甚至不到半分钟,狄星小队便再次结束了战斗。
那支被一翅膀扇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的土系小队,躺在淘汰区里欲哭无泪:
遇上这种数值碾压的怪物局,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看来下午只能去训练场多练练凝聚护盾的反应速度了。
回到休息区的狄星,看着期待到幻视尾巴摇成螺旋桨的赞法布尔,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给最近二次发育、体型又大了一圈的黑色羽人摸了摸头。
赞法布尔眼睛瞬间亮闪闪的,周身仿佛都要冒出开心的小花。
一旁的凤不悔看得心里痒痒,那股蠢蠢欲动的劲头根本压不住,立刻凑了过去,也成功获得了一个摸头奖励。
这一幕落在乌比·安眼里,让他不禁开始怀疑狄星是不是修炼了什么,能够大幅增加魅力值的特殊功法。
不然为什么看着那两人被摸头,他自己心里也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凑过去加入其中?!
不行,乌比·安在心中疯狂挣扎:我都快一百岁了!是成熟稳重的书灵族,不可以这么幼稚!
可是……可他们都有摸摸头,为什么就我没有?
大家都是朋友,要个摸摸头奖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知不觉把自己完全说服的乌比·安,之前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
他悄咪咪地挪动脚步,凑到了狄星身边,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等待着属于他的那份奖励。
狄星看着凑到面前、满脸写着“我也要”的乌比·安,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伸出手,在这个新朋友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就在这一刻,旁边画了整整十分钟圈圈的萧戈突然浑身一震,仿佛从某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会有种想把狄星供起来的冲动?
就是那种摆上香案、点上三炷香、日日虔诚祭拜的供起来。
萧戈甩了甩头,看向另外三个队友。赞法布尔、凤不悔和乌比·安显然已经彻底沦陷在“摸摸头”的快乐中,一个个乐在其中,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而被三个队友围在中间、粘得有点懵逼的狄星,正怀疑队友是不是被调包了,怎么一个个像是喝了假酒?
萧戈决定,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找机会问问楚前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从发现自带大量高浓度深渊力量聚合体的怡姬它们后,萧戈就在下一秒接受了好友穿越后品种可能是个未知数的事实。
根据无限界的记录,穿越者转生后的品种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可能。
但由于穿越者本身的特殊性,他们基本都不会受制于肉体种族的束缚。
不过,一些不会影响主要思想人格的正常种族特性,还是避免不了的。
萧戈自认已经研究过很多深渊种族,但翻遍了脑海中的资料库,也没发现和狄星能对上的。
总不能……真是他天赋工作台鉴定出来的那个最离谱的结果吧?
想到那个可能性,萧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开始认真盘算起抓住一个深渊主宰研究种族特性的成功率。
无限面板给出的评估是:他大概率会因其他深渊主看在狄星的面子上,只被围殴个半死,留一口气。
一对一单挑的话,活捉或许还有点希望。
但问题是,深渊主宰居住的深渊世界,在承载了深渊主宰后都是可以互通相连的。
跑去深渊世界抓深渊主宰,等于要同时面对所有深渊主宰的怒火。
那是嫌命长的都可以去“逝逝”看。
伊珂苍澜祂们,也因此对在外界居住,可能遭遇各种算计的狄星感到深深忧虑。
那些疯狂的家伙,完全有可能将祂困在某处,强行进行供奉以图留下。
这是部分贪婪的信仰系超凡者,摸索出的阴毒手段。
信仰之力固然强大非凡,却也最容易掺杂进别的东西,毕竟思想,永远是世间最多变、最不可控的变量。
虽然想要用信仰困住深渊主,是根本行不通的。
祂们的力量,从来都是源于自身对某一混乱概念的绝对承载力,每一位都拥有独一无二的强大意志力。
祂们不会受终末影响,自身没有命运,也无法干涉命运线,就像是一个个里程碑般的象征,永恒地停留在那里,证明着每一个思想蜕变的节点。
若强行介入其他生灵的命运,结局只有将其一起带入深渊,成为无运者。
萧戈的目光转移到,似乎还没感觉到不对劲的乌比·安身上,不动声色地将这位狄星的新朋友,列入了需要警惕的暴露因素名单。
无论他兄弟穿越后变成了什么,狄星永远都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狄星之外的那些存在——无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深渊主宰,还是其他的。
他一个都不会信任。
那些家伙……永远不可能真正理解他们的。
萧戈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暗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黑色的灰烬,从他周身无声无息地飘出,宛如一场寂静的微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执念。
它们从未放弃过将萧戈拉回过去回忆的本能,在空气中盘旋、萦绕,试图拼凑出那些早已破碎的过往。
那些灰烬里,藏着被时间掩埋的叹息,藏着无法触及的旧日光影。
它们执着地缠绕在萧戈的身侧,像是他心底最深处不肯愈合的伤口,又像是他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放下的锚点。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灰烬将他包裹。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狄星的方向,但眼底的情绪却变得复杂而深邃。
仿佛在这一刻,他同时存在于两个时空,一个是眼前的现实,另一个则是灰烬中不断闪回的、属于过去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