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与这边的鸡飞狗跳截然不同。
远古战场碎片内,一股暴虐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
处于怒气加半黑化状态的破晓,手中的剑光化作一道金色的风暴。
他不再留手,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疯狂地轰击着那座坚不可摧的古玄冰墙。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封印了卫似渺不知多久的冰墙,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
一道身影从碎冰中坠落。
破晓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接住了那个昏迷不醒的身体。
卫似渺此刻面色苍白如纸,浑身冰冷,显然被冻得不轻。
破晓阴沉着脸,灵力瞬间探入卫似渺体内,快速检查他的伴生者状态。
结果不容乐观。
致命伤在灵魂。
肉体虽然受了极寒侵蚀,但只需要温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然而灵魂深处却有一道狰狞的裂痕,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留下永久的道伤,甚至神魂俱灭。
灵魂受损……需要去界外奔波寻找修复本源的宝物。
破晓看着怀中毫无知觉的卫似渺,眼中的暴戾逐渐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
他紧紧握住卫似渺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破晓的伴生者,只有你卫似渺一个。”
“若你死了,我便离开这个世界。
从此当一名流浪生灵,斩断一切因果,也绝不会接受那种恶心的安排!”
他的目光越过卫似渺,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个名为杜苗的少年身上。
“至于那个杜苗……”
破晓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手中的剑意再次凝聚,似乎随时准备出鞘。
“我希望那不是你的手笔,也不是你所谓的‘后手’……”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了结自己的伴生者!”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冰屑。破晓抱起卫似渺,转身踏出这片破碎的时空,身影决绝而孤寂。
找到卫似渺后,破晓回来的速度就很快了。
他将人放在自己的洞府布阵温养躯体,灵魂的伤痕,用多年积攒的各类天材地宝延缓本源裂缝的扩大。
可延缓的时间是有限的。
灵魂本源受损,在初代时期跟绝症一样。
到了和平时期,则能有一线生机。
他需要立刻离界寻找能治疗灵魂本源的物品。
但既然回来了,先去处理掉那个杜苗。
别影响了他雇佣来的无限者。
破晓进入融灵地宫。
准备先找狄星,了解些更详细的信息。
结果就看到杜苗,意图让狄星看到他练剑时的动作。
和卫似渺年少时练剑不能说是相似。
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像得让他恶心。
破晓顿时杀意上头,准备出手直接砍了这个碍眼的赝品。
锋利的,属于大气运者的金色剑光。
被一道银白的月光凝聚成护盾挡下。
杜苗被强大的威压震得跌倒在地,看到自己讨好半月的“剑灵前辈”,身上的色彩如迷雾被拨开般,淡化升华。
银发金瞳的银月大祭司站在了他身前。
挡下了另一位眼含杀意的剑灵前辈的攻击。
杜苗倒在地上,看向面前那道圣洁华美的身影。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杜苗的感官中凝固。
他当然看到了对面那个想杀他的破晓。
那金发翠瞳的剑灵,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手中的剑光还在透着森寒的杀意。
那一瞬间,杜苗立刻明白了,这半个月来,让他心生向往的“剑灵前辈”。
是假的,或者说,是某种伪装。
可荒谬的是,正是这个“假的”剑灵前辈,此刻却挡在了他的身前。
替他挡下了那位真剑灵前辈杀死他的一击。
对方,毫不犹豫选择去保护他……
杜苗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与滚烫涌上眼眶。
这是他杜苗,在经历了无数次背叛、抛弃与利用后。
第一次被如此强大、如此高位者,毫不犹豫地选择。
不是因为卫似渺。
这半月的试探,他早看出狄星不认识卫似渺。
在他的记忆中,在那无数个被梦魇缠绕的夜晚,总有一道金色的身影背对着他,决绝地离去,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那道影子,是他多年来的执念,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而此刻,那道总是离去的金色身影,在杜苗的视野中逐渐模糊、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道如月光般清冷、却坚实可靠的银白背影。
狄星静静地站在他身前,银色的祭司长袍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不倒的旗帜。
杜苗看着那道背影,眼中的迷茫与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找到了。
找到了真正值得他用一生去追逐、去信仰的存在。
不再是为了追逐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境。
也不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个男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