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之日,终于来临。
这一日,长青宗主峰之下的巨型演武场,人声鼎沸,旌旗招展。巨大的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此刻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不仅有参赛的内门筑基弟子,更有无数前来观战的外门弟子、执事,甚至一些闭关多年的老弟子也被这盛事吸引而出。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交织的热烈气氛。
高台之上,宗门高层端坐。居中者,正是面容清癯、不怒自威的长青宗掌门玄青真人,其两侧,各峰峰主、实权长老依次排开,个个气息渊深,目光如电。药老亦在其中,位置颇为靠前,他依旧是那副邋遢随意的模样,半眯着眼睛,看似昏昏欲睡,但其目光偶尔扫过台下弟子时,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王子建换上了一身最为普通的青色内门弟子袍,收敛了自身气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低调地混在人群边缘。他看似平静,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铺开,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几道或明显或隐晦的不善目光扫过自己。
其中一道,怨毒、冰冷,如同毒蛇,正是来自不远处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南宫羽。一年不见,南宫羽的变化极大。他身着一袭华贵的银色锦袍,腰悬宝剑,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阴鸷,周身气息澎湃,赫然已经成功筑基,而且观其灵压波动,恐怕已达到了筑基二层的境界!他看向王子建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和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筑基二层……看来这一年,他也没闲着。”王子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南宫羽的进步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其天资和资源都不缺。但这,还不足以让他畏惧。
“肃静!”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嘈杂,一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金丹长老立于场中,声如洪钟:“内门大比,初赛开始!第一组,入场!”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包括王子建和南宫羽在内的百名筑基初期弟子,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柔和白光笼罩。下一刻,空间微微扭曲,百人的身影瞬间从演武场上消失,被传送进了宗门法宝“万象幻境”预设的第一片战场之中。
眼前景物变幻,王子建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其间,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瘴气和淡淡的血腥味。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更添几分凶险。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投下斑驳陆离的光点,却丝毫无法驱散丛林深处的幽暗。
这便是初赛的战场——百兽林幻境。
几乎在众人落地的瞬间,一道威严的规则信息传入每个弟子脑海:丛林各处,随机散布着一百枚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晋级玉符。弟子需在三个时辰内,至少夺取并保住一枚玉符。时限一到,幻境会自动将持有玉符且未被淘汰的前二十名弟子传送出去。失去玉符、主动捏碎保命符或“死亡”,即被淘汰。
规则简单,却极其残酷。百人争二十席,意味着八成的人将被淘汰!
“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短暂的死寂被瞬间打破!丛林各处,顿时爆发出激烈的战斗!
轰!嘭!嗤!
火球术炸开,金光罩亮起,冰锥呼啸,飞剑纵横!法术的光芒在幽暗的林中不断闪耀,伴随着怒吼声、惨叫声、法器碰撞声,整个丛林瞬间化作了混乱的战场。有人第一时间冲向离自己最近的玉符;有人迅速与相熟之人结盟,组成小队;更有人隐匿身形,准备伺机偷袭。
王子建没有轻举妄动。在传送光芒亮起的瞬间,他已将灵鼠步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彻底收敛了气息。
他强大的筑基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向外延伸,将方圆数百丈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南宫羽。此人一入场便展现出强势姿态,身边迅速聚集了四五名显然早已约定好的弟子,组成一个战斗小队。南宫羽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法凌厉,筑基二层的修为展露无遗,带领小队如同尖刀般,主动寻找并攻击那些持有玉符或落单的弟子,出手狠辣,已有两三名弟子在他们的围攻下重伤,被迫捏碎保命符,化作白光被传送出局。
“果然拉帮结派了。”王子建心中冷哼。
他也注意到另外几个气息不俗的独行弟子。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持巨斧,力大无穷,独自守护着三枚玉符,无人敢近;一个身法诡异的黑衣女子,如同暗夜精灵,专门偷袭得手后松懈的弟子,已悄然收集了数枚玉符。这些都是凭借硬实力横行战场的强者。
“枪打出头鸟,玉符拿得早,未必是好事。先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王子建心中定计,采取了最符合他当前状况的策略——潜伏、观察、伺机而动。
他凭借远超同阶的神识和灵鼠步的精妙,如同丛林中的一片影子,不断变换隐匿地点。更奇妙的是,他悄然运转《长青诀》,将自身气息与周围草木生机隐隐相连,使得他的隐匿效果极佳,即便有神识扫过,也容易将他误认为一株普通的植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幻境中的战斗愈发激烈和残酷。弟子数量不断减少,丛林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争夺的焦点,逐渐集中在那些实力最强的个人或小队手中积累的多枚玉符上。
当时辰过去大半,场中弟子已淘汰近六七十人时,王子建终于动了!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专挑软柿子捏!
他如同最狡猾、最耐心的猎手,避开了所有战斗最激烈的中心区域,专门游走在战场的边缘和那些容易被忽视的角落。
他发现一枚玉符被一个只有筑基一层、且已在之前战斗中受伤的弟子侥幸得到,正躲在一个树洞里瑟瑟发抖地疗伤。王子建悄无声息地靠近,指尖弹出几道柔韧的长青灵力所化藤蔓,瞬间将其捆成了粽子,在那弟子惊恐的目光中,轻松取走玉符,并“好心”地帮其捏碎了保命符,送他出局。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他又发现另一枚玉符,被两个正在为分配问题而争吵的临时联盟弟子获得,两人互相提防,消耗不小。王子建远远弹出一颗臭云丹,刺鼻的浓烟瞬间笼罩二人,趁其视线和神识受阻、咳嗽不止时,他以灵鼠步快速切入,青木剑剑脊拍晕一人,藤蔓束缚另一人,再次轻松得手两枚玉符,然后远遁千里。
他的战术,将“猥琐流”发挥到了极致!绝不出现在正面战场,绝不与实力强劲者硬拼,专门寻找那些最薄弱、最松懈的环节下手。臭云丹制造混乱,缠丝草限制行动,灵鼠步来去如风,长青灵力绵长且善于控制。各种手段信手拈来,配合得天衣无缝。
南宫羽几次凭借对王子建的恨意和敏锐感知,发现了他的踪迹,怒吼着带人追杀而来。但王子建根本不与他接战,利用对草木环境的亲和(灵泉空间带来的隐性优势),在复杂如迷宫的丛林中东绕西拐,时不时还布下个小陷阱或者扔出点“幻妖粉”吓唬一下追兵,总是能轻易地将暴跳如雷的南宫羽甩在身后,气得对方几乎要吐血。
三个时辰的时限,即将到来!
此时,王子建手中已悄然积累了五枚玉符,自身却灵力充沛,毫发无伤,依旧隐藏在暗处。
最后的时刻,是最混乱也是最危险的。几名实力最强的弟子开始清场,攻击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晋级的对手。王子建看准时机,对一名正与别人激战、灵力消耗巨大、身上已有两枚玉符的弟子发动了突袭。依旧是老套路,干扰、控制、夺取,一气呵成,再获一符!
“时辰到!”
宏大的声音响彻幻境。一道白光笼罩了所有幸存且持有玉符的弟子。
下一刻,演武场中央,白光闪烁,二十道身影同时出现。
王子建赫然在列!他气息平稳,衣衫整洁如新,甚至连发型都没乱,与周围那些大多衣衫破损、浑身血迹、气息萎靡、甚至需要互相搀扶才能站立的晋级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平静地亮出手中的六枚晋级玉符,顺利晋级!
高台之上,一直半眯着眼的药老,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几位关注战局的长老也注意到了这个以如此“别致”方式晋级的弟子,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此子……倒是颇懂生存之道,扬长避短,时机把握得极准。”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捻须道。
“五行筑基,能有如此心性和实战智慧,确实不易。看来药老眼光独到啊。”另一位长老看向药老,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玄青真人目光扫过王子建,也微微颔首,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台下,南宫羽死死地盯着王子建,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费尽心力,带着小队也才抢到不足十枚玉符,自己还受了点轻伤,而王子建这个他眼中的废物,竟然以如此“无耻”的方式,轻松拿到了六枚玉符,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羞辱!
“王子建!擂台赛上,我必让你原形毕露!”南宫羽在心中疯狂咆哮。
初赛,“王鼠狼”之名,以其独特的风格,初显锋芒!但所有人都知道,混战的取巧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一对一擂台赛,才是真正检验硬实力的舞台!那里,将再无取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