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刀光,已非言语可以形容其快、其狠、其绝!
它并非简单的能量凝聚,而是将一种“斩断”的法则意志凝聚到了极致,化作了一道横贯虚空的死亡线条!刀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平滑如镜的漆黑缝隙,仿佛天地这张画布被裁开了一道口子!刀意未至,那股霸道绝伦、斩灭一切生机、屠戮万物的恐怖意志,已然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压在王子建的神魂之上!
冻结!彻底的冻结!
思维停滞,真元凝固,甚至连心跳都仿佛被强行扼住!王子建眼中,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不断放大、充斥着他全部视野、代表绝对死亡的惨白刀芒!他体内刚刚因厚土印而澎湃的力量,在这股超越层次的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元婴级别的袭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抵抗?闪避?皆是奢望!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要死了么……”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绝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道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一刀两断、神魂俱灭的结局。石敢当目眦欲裂,想要扑上前,身体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玄机子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无力与悲愤!
千钧一发!万劫不复!
然而,就在王子建的意识即将被那毁灭刀意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生于他最不可能预料之处!
不是厚土印,不是五行净莲剑,也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底牌!
而是他丹田最深处,那方自他穿越以来便与他性命交修、神秘莫测的“灵泉空间”!
嗡!!!!!!
整个灵泉空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自主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并非受到外力冲击,而是仿佛某种沉睡的核心被那致命的元婴杀意所刺激,骤然苏醒!
空间中央,那株一直以来静静摇曳、净化万物的净尘莲,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乳白色圣洁光华!第四片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莲叶,瞬间凝实如翡翠,舒展开来,脉络清晰,道韵天成!而那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更是“啵”的一声轻响,绽放出了第三片花瓣!花瓣晶莹剔透,边缘流淌着玄奥的空间波纹!
一股浩瀚、精纯、充满了无限生机与创造之力的能量,混合着一种玄之又玄、仿佛能扭曲空间、隔绝万法的空间法则波动,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苏醒,不受王子建丝毫控制,轰然从灵泉空间深处爆发,决堤般涌出!
与此同时,灵泉空间边缘那五片初步成型的、代表五行本源的区域,尤其是中央那片厚土区域,仿佛受到了外界流沙之地那暴动混乱、却磅礴无边的土系本源之力的强烈刺激,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超越理解的共鸣与共振!整个空间的五行结构,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而稳固!
内(灵泉空间)外(流沙之地)交感,生死危机刺激!
这一切的变化,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连那出手的元婴修士都无法察觉!
下一瞬,就在那霸道刀光即将触及王子建身体的刹那——
嗡!!!
王子建身体周围的虚空,陡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并非法术造成,而是仿佛那里的空间规则被强行改写!一个模糊的、介于虚实之间、颜色混沌、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微空间涟漪的光茧,毫无征兆地瞬间形成,将王子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这光茧,看似薄弱,却散发着一股“万法不侵”、“自成天地”的古老道韵!
轰!!!!!!!
恐怖的刀光,狠狠地劈在了混沌光茧之上!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冲击的肆虐,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个不同质地的世界狠狠碰撞在一起的怪异巨响!声音不大,却震得旁观的石敢当和玄机子神魂摇曳,气血逆流!
只见那混沌光茧表面,被刀光劈中的地方,瞬间凹陷下去,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光芒急剧闪烁,仿佛随时可能崩溃!但,它终究没有破碎!那蕴含斩灭法则的元婴刀意,如同泥牛入海,绝大部分威力都被那混沌之光以及扭曲的空间结构所吸收、偏移、消弭!
光茧剧烈扭曲波动了数息,最终,还是顽强地稳定了下来!
刀光,消散了。
光茧,也缓缓变淡,最终隐没于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王子建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他脸色惨白如金纸,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剧痛,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金丹光芒黯淡,神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虽然光茧挡下了绝大部分攻击,但那元婴刀意的一丝余波,以及维持光茧对灵泉空间造成的恐怖负荷,依旧让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但……他还活着!
他,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竟然在正面硬撼一位元婴大能的必杀一击下,活了下来!
奇迹!这简直是违背常理的奇迹!
“这……这怎么可能?!”石敢当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刚才那是……空间屏障?!不对!是更本源的……世界之力?!”玄机子长老见识广博,此刻也骇然失色,他隐约感觉到那光茧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超他的理解!
就连虚空中,那道原本志在必得、准备欣赏猎物殒落的黑袍身影,也猛地一僵,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惊疑与凝重!
“竟然……挡住了?”一个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他那一刀,虽未尽全力,但灭杀金丹修士本该如碾死蝼蚁般轻松!刚才那诡异的防御手段,那混沌光茧散发出的、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古老气息,绝非此子自身修为所能拥有!此子身上,有天大的秘密!
趁此间隙,石敢当和玄机子终于从元婴威压中挣脱出来,怒吼一声,不顾自身伤势,爆发出残存的所有灵力,一左一右护在摇摇欲坠的王子建身前,双目赤红地瞪着虚空中的黑袍人,尽管明知不敌,也摆出了拼死一战的架势!
那黑袍元婴修士目光闪烁,在王子建、石敢当、玄机子以及近在咫尺、散发着古老禁制波动的界碑林之间扫过。王子建那诡异的防御手段让他心生忌惮,摸不清底细。界碑林的上古禁制对元婴修士也有一定的压制作用。加之流沙之地暴动愈演愈烈,沙傀的气息若隐若现,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似乎已经难以达成……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之间。
“哼!没想到区区金丹小辈,竟有如此护身之宝!算你命大!”黑袍下传来一声冰冷的冷哼,充满了不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阵模糊,如同鬼魅般融入周遭扭曲的空间之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突兀,去得诡异。
恐怖的元婴杀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界碑林边缘,只剩下死里逃生的三人,以及远处风暴中隐约传来的弟子悲鸣。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伤的剧痛,以及那深深的、刺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王子建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吞下几颗救命灵丹,目光死死地盯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元婴修士!一个隐藏在暗处、时机抓得如此精准、目的明确要置他于死地的元婴修士!
是谁?血煞宗的元婴老怪?还是……其他势力?南宫家族?亦或是……宗门内部?
他得到厚土印的消息,绝不可能这么快传开!那对方袭杀他的理由是什么?难道……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王子建本人?与厚土印无关?
想到宗门内的暗流,想到葬魔原的蹊跷,想到百草谷的埋伏……一股比流沙之地罡风更加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而他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某些人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