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梭在戈壁滩上亡命飞遁,如同被苍鹰追逐的野兔,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倾尽全力,却始终无法摆脱身后那道如影随形、散发着滔天威压的灰黄色遁光。漠天行的气息越来越近,元婴期的恐怖灵压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缠绕着飞梭,让梭内众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前方是‘乱风谷’!”玄机子长老突然嘶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中的惊悸,“此地罡风诡异,能撕裂护体灵光,扰乱神识,乃是绝地!”
王子建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前方那片被灰蒙蒙气流笼罩、怪石嶙峋如同魔鬼獠牙的山谷。谷内狂风呼啸,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肉眼可见一道道灰白色的风刃在空中交错切割,将空间都撕裂出细微的涟漪。此地灵气混乱至极,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会被绞碎。
绝地?不!对王子建而言,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就是这里!冲进去!”王子建眼中爆射出决绝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推操控杆!穿云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片死亡风谷!
轰!!!
一入谷中,天地变色!狂暴的罡风瞬间将飞梭吞没!无数道锋利无比的风刃如同暴雨般劈砍在梭体之上,发出刺耳欲聋的刮擦声!护罩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破碎!梭体更是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疯狂颠簸旋转,几乎失控!众人的神识被彻底压制,只能勉强感知周身数丈范围,如同盲人骑瞎马!
“垂死挣扎!区区罡风,也想阻我?”后方,传来漠天行冰冷的嗤笑。只见那道灰黄遁光毫不停滞,直接撞入风谷!元婴修士的护体罡气浑厚无比,那些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风刃斩在上面,只激起阵阵涟漪,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他的速度虽受些许影响,但依旧远超飞梭,双方距离在迅速拉近!
飞梭在狂暴的罡风中艰难穿梭,王子建将神识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在混乱的气流与扭曲的空间中,疯狂地搜寻着那一线生机!他需要找到一个空间相对薄弱的节点,一个能够承受空间挪移反噬的支点!
飞梭险之又险地擦过一根根如同利剑般刺出的石柱,躲过一道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石敢当和玄机子全力维持着飞梭的防御,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妙音仙子不断打出灵符,稳住梭内众人的心神。每一息都漫长如年,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就在飞梭掠过一处狭窄得仅容一梭通过的岩石裂缝的刹那——
嗡!
王子建的神识猛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就在那裂缝深处,一处被罡风常年侵蚀、空间结构已然出现细微畸变的节点,正散发出一圈圈几乎不可察觉的空间涟漪!
就是这里!天赐的良机!
“就是现在!”
王子建眼中血丝密布,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毫不犹豫,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他生命本源的精血喷出,化作一道血箭融入自身灵力洪流!同时,他疯狂催动识海中已然黯淡的厚土印,引动其最后的本源之力稳固周身空间!丹田之内,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将全部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灵泉空间!
灵泉空间内,双莲疯狂摇曳,莲台之上光华爆射,整个空间剧烈震颤,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在透支空间的本源!
他的意识死死锁定了一个坐标——那是他数日前,在一次短暂休整时,冒着巨大风险,在数十里外一处干涸河床的巨石下,留下的一个极其隐秘的备用空间锚点!
“乾坤倒转,空间挪移!开!”
他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于这搏命一击!
嗡!!!!!!!!!
以飞梭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猛然发生了剧烈的、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被拉长、折断,景象变得光怪陆离!飞梭本身仿佛化作了一道虚幻的影子,开始变得透明、模糊!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空间之力,如同漩涡般将整艘飞梭包裹、拉扯!
“什么?!!”
后方紧追不舍的漠天行,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片空间的结构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改写!那绝不是金丹修士,甚至不是普通元婴修士能够掌握的手段!
“空间神通?!这怎么可能?!”
在他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艘原本清晰可见的飞梭,连同其上所有的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片天地中硬生生抹去一般,瞬间变得虚幻,继而……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片尚未平息的、剧烈波动的空间涟漪,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漠天行的神识如同狂风般扫过整片乱风谷,却再也感应不到王子建等人的丝毫痕迹!他们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挪移走了?!竟然真的……空间挪移!”漠天行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被戏弄的暴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涌上心头。他万万没想到,一个金丹小辈,竟能施展出如此逆天的手段!
数十里外,一片干涸龟裂的古老河床上空。
嗡!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艘通体布满裂痕、灵光黯淡到极点的飞梭,踉踉跄跄地从虚空中“挤”了出来,如同醉汉般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梭内,王子建“噗”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这次超远距离、携带整艘飞梭和所有人的空间挪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精血,更严重透支了灵泉空间的本源!混沌金丹表面布满了裂痕,旋转缓慢,仿佛随时会崩碎!
“王师弟!”
“青玄真人!”
石敢当和妙音仙子惊呼上前,连忙将他扶起,将最珍贵的保命丹药塞入他口中。
“快……走……他……很快会追来……”王子建强提着一丝意识,虚弱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石敢当二话不说,接过飞梭的操控,燃烧本命元气,催动这艘濒临解体的飞梭,朝着天星城的方向,继续亡命飞驰!
果然,片刻之后,遥远的乱风谷方向,传来了一声震彻云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杀意的咆哮!漠天行彻底暴怒了!
接下来的数日,成了真正的死亡竞速。王子建在妙音仙子不惜代价的丹药滋养和自身顽强的意志支撑下,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他凭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结合对戈壁地形的熟悉,一次次在漠天行即将追上的关键时刻,强行施展短距离的空间挪移,险之又险地摆脱锁定。
每一次挪移,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对他的身体和灵泉空间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他的修为甚至出现了跌落的迹象,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一次次压榨出潜力。
然而,命运的残酷,远超想象。
就在他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隐约看到了远方地平线上那座象征着生机的巨城轮廓——天星城的影子时!
异变,陡生!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一道凝练如丝、薄如蝉翼、却蕴含着斩灭万物、屠戮众生意志的惨白刀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亮出獠牙,撕裂长空,直劈飞梭而来!
刀意凌厉!霸道!纯粹!与流沙之地外那次偷袭,同出一源!
那名神秘的黑袍元婴,竟然早已算准了他们的逃亡路线,在此地守株待兔!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