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之中,万籁俱寂,时光仿佛在此刻凝滞。
王子建(青玄)盘膝坐于那唯一的黄色蒲团之上,身心空灵,道韵内敛。他目光平静地仰视着那尊慈眉善目、却又散发着跨越万古沧桑气息的药神祖师雕像。他知道,决定最终归属的时刻,已然来临。
就在他心神彻底沉静下来的刹那——
嗡!
药神祖师雕像那双原本略显斑驳、古朴无华的石质眼眸,骤然爆发出两道温润如玉、却又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的璀璨神光!神光笼罩王子建,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无上威严与智慧的意念,如同跨越了时空长河,直接在他识海最深处响起,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锤,敲击道心:
“问道第一问:汝……为何炼丹?”
声音在识海中回荡,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直指炼丹之本源,拷问着修行之初心。
王子建并未立刻回答,他眼帘微垂,仿佛回溯了自己漫长而又短暂的修行之路。从青玄界为求生计、挣扎求存而接触丹道,到为求强大、庇护宗门而精研丹术,再到如今,历经生死,明悟五行,窥见大道……一幕幕画面在心底流转。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朗声开口,声音在内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历经沉淀后的明悟:
“回禀祖师。晚辈初涉丹道,是为求生,一炉丹药,或可换得一线生机,安身立命。继而,是为求强,以丹辅修,淬体凝魂,护道卫法,以求在这弱肉强食之世,拥有掌控自身命运之力。”
他语气微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念:“然修行至今,晚辈渐悟,丹道,绝非仅是求生求强之工具。丹道,即是大道!草木枯荣,蕴含生死轮回之奥妙;五行生克,阐述天地平衡之至理;君臣佐使,暗合宇宙运转之法则!炼丹,即是修行,是体悟天地,是明心见性,是追寻那冥冥中的长生久视、超脱自在的无上仙途!晚辈炼丹,为的是……证道!”
“证道”二字一出,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内殿激起无形涟漪。雕像眼眸中的神光微微波动,似乎有了一丝赞许。
“问道第二问:”苍老意念再次响起,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凝重与拷问,“若有一丹,名曰‘万灵血魄丹’,可活死人,肉白骨,救万民于瘟疫浩劫。然,炼制此丹,需以一座生灵繁盛之城池,百万生灵魂魄为引,血祭丹炉……汝,炼否?”
此问,尖锐如刀,直指人心深处对道与魔、目的与手段的抉择!
王子建闻言,眉头微蹙,眼中却无半分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不炼!”
他声音铿锵,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丹之根本,在于‘济’与‘生’,在于调和阴阳,滋养万物,救死扶伤!若为救万人而屠一城,此乃以杀止杀,以魔道行丹事,与邪魔何异?纵使得丹救世,然炼制过程已造无边杀孽,失却丹心仁术之本意,所得之丹,亦为‘魔丹’,沾染无尽怨念因果,服之恐生不测,绝非正道!晚辈坚信,天地之大,道法自然,必有他法,可活万人而不伤无辜。若一时寻不得,乃我辈学艺不精,道行浅薄,岂能归咎于天道,而行此灭绝人性之举?此丹,纵有逆天神效,亦绝不炼之!”
这番回答,掷地有声,道心坚定,仁念沛然。
雕像眼眸中的赞许之色几乎化为实质,隐隐有欣慰之意流转。
“问道第三问,亦是最后一问:”祖师意念变得无比庄重,“若今日,汝得吾药神宗之完整道统,获无上丹道传承……汝,当如何?”
这是对传承者心性、格局与未来道途的终极拷问。
王子建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起身,对着雕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神色肃穆,声音沉凝而充满力量:
“若蒙祖师不弃,赐下道统,晚辈青玄,必以性命护持,以心血传承!晚辈当穷尽毕生之力,参悟祖师丹道精髓,光复药神宗之无上荣光,不负祖师开创道统之艰辛!然,道不可轻传,法不可滥用。晚辈得此传承,非为称霸一方,亦非为满足私欲。晚辈当以此丹道,济世救人,对抗邪魔,护佑苍生,追寻那长生大道,探索宇宙玄奥!必使祖师之道,如日月星辰,光耀万古,福泽后世!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三问完毕,内殿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
药神祖师的雕像,静静地注视着下方这位青袍修士,眼眸中的神光流转,仿佛在审视着他的灵魂,衡量着他的道心。
良久,一声悠长、仿佛解脱了万古寂寥的叹息,在王子建识海深处响起:
“善!大善!道心坚如磐石,仁心未曾蒙尘,明辨是非,志存高远……吾道……终得不孤!后世小子,接吾道统!”
轰——!!!
雕像骤然爆发出亿万道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整个雕像化作最精纯的能量与信息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涌入王子建的眉心识海!
“啊——!”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冲击而来,王子建只觉得头脑仿佛要炸开!《药神经》总纲、无数早已失传的太古丹方、各种神奇丹药的炼制心得、对天地灵药本源的阐述、乃至药神宗历代祖师的修行感悟、以及……控制整座药神殿枢纽的核心法诀!海量的知识、经验、道韵,如同醍醐灌顶,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外殿那尊巨大的青铜药鼎——“造化烘炉”,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王子建丹田,被元婴小手托住,滴溜溜旋转。大殿上空悬浮的那些传承光球,也如同受到召唤,纷纷落下:三瓶灵气逼人、丹蕴化形的极品宝丹;一件通体翠绿、药香扑鼻、形似药铲的先天灵宝;以及一枚记载着药神宗诸多秘辛与星图的古老玉简!
至此,药神宗的核心传承,尽数归于王子建一人之手!
笼罩大殿的七彩光罩,无声无息地消散。那扇沉重的殿门,也缓缓开启。
外殿之中,苦苦等待、各怀心思的众人,此刻齐齐将目光投向内殿出口。当看到王子建缓步走出,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渊深如海,手中虽空,但那股与整个药神殿隐隐共鸣、仿佛成为此地主人的无形威势,以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磅礴传承气息,瞬间让所有人明白了一切!
传承……已被此人所得!完整的药神宗道统!
“传承被他得了!”
“杀了他!宝物能者居之!”
“魂誓已废,动手!”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爆发的疯狂与贪婪!玄丹阁碧磷夫人第一个状若癫狂,她不顾重伤之躯,尖叫着祭出碧磷蛇杖,化作一条百丈毒蛟,带着滔天怨毒,直扑王子建!药神山药晨圣子眼神冰冷到了极致,再无平日的傲然,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他手中药神令光华大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翠绿剑罡,斩向王子建脖颈!天火道烈阳长老、百草谷木尘先生,以及其他几位元婴散修,在巨大的诱惑下,也几乎同时红着眼出手!各种法宝、神通、秘术,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轰向刚刚接受完传承、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王子建!
星月大师脸色剧变,月华绽放,试图阻拦,但瞬间被数道攻击淹没!
大战,在这传承之地,骤然爆发!血腥的夺宝厮杀,拉开了序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王子建眼中寒光乍现,五行元婴轰然运转,刚刚获得的药神殿控制权,瞬间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