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过是一壶酒,各种味道只有自己知晓。
这是德雷克说过的话,虽然我不是个如他一般嗜酒如命的酒鬼,但多少也有所感悟。
其实,拿人生和其他任何事做比较,也只能是某个片面而已。
人生太过复杂了,太难以寻味了。
人的一生,从生到死,谁能说得清楚?
谁能体会得明白?
谁能知道自己这一生为什么来,为什么走,到底为什么存在过?
存在过又换来了什么?
而我最想知道的是,我用什么来证明自己存在过,来过。
也许有很多人和我有个同样的经历,在你人生中的某一个瞬间,某一个普通的瞬间,你会觉得眼前的世界、整个人的状态都充满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而又会在另外的某一个瞬间,你会突然感觉生活如此真实,好像场外休息后重回赛场的感觉,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晰可见一般。
那种平淡中透着的不可思议,其实每个人都经历过。
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德雷克说,这里叫炼狱,可我却觉得这里比地狱更可怕。
也许只能是因为我没去过地狱,不知道那里的真实面目,才会说出这样毫无忌惮的话。
就像德雷克说过的另一句话也许炼狱和地狱的区别就是,在你彻底体会绝望之前,还有最后一次挣扎的机会。
眼前可能就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小船在大海中静默了几个小时后触礁了,传说中的美人鱼也凭空出现了,简直荒诞至极,如果不是体型如此巨大,让我无法窥知其全貌的话,我真的就把它当成了小说里那种瑰丽的奇异生物了。
而如今,我们乘坐的小船却被不知名的可怕力量掀翻到空中,正在以疯狂的速度下落着,而我的双手却在此时显得如此无助。
一切都结束了吗?
我又在追问着自己这句话,似乎是一直期盼着,也逃避着,总是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哪怕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彻底消失了也好啊。
可总是等不到那个结局,也总是害怕真的出现某个结局,矛盾着。
我向下滑落着,两只手拼命地在空中想要去抓住一些最重要的东西。
the lake,凯撒爷爷的步枪,那几包行李,我的日记,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全都散落在空中,而下面是根本看不到的一片黑暗,无尽的大海,深渊。
我大喊着,拼命地想抓住更多的东西,可为时已晚,黑暗吞没了我的视线,高墙一般的海面再次隆起在我的周围,滔天巨浪盖过了视线所能及的范围,我们就要被这无尽的大海吞没了。
什么美人鱼,不过是种虚幻的欺骗而已,勾引着我们这些迷途的路人归于母亲的怀抱。
大海,一切地球生命的起源,一切物种的母亲。
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了,可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愤恨的紧闭双眼,心有不甘。
咚的一声闷响,我的背部重重地拍在什么东西上,差点就背过气去。
我憋了好一阵,才勉强地喘过这口气,嘴角淌出了血水,猛烈地咳嗽着,痛苦地呻吟着,两只手在身上不停地上下摸索着,还好所有的肢体部件都还在,看样子我并没有落入海里,而是落在什么东西上了,难不成是小船?
不对啊,是暗礁吗?
还是陆地啊?
我翻过身,用手掌触摸着背后的地面,撑起身体,大口呼吸着潮湿的空气。
这地面很粗糙,像是柏油马路的感觉,黑漆漆带着水渍,就像刚刚下过雨的街道。
可这种黏腻的焦灼感又是为什么?
我攥紧拳头捶了两下地面,并没有什么特别,难道我又在做梦吗?
就在这时,身边的海水一股脑地拍了下来,打在我身边直径几十米远的地方,激起的水花如同倾盆大雨一样灌了下来,只一瞬间,我的全身就都湿透了,而伏在地上的双手也感觉更加的粘腻了。
这时,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妈的,什么鬼东西,差点没把我摔死!
呃我的咬是 Delica 的声音。
我抬头去看,就在几米之外的不远处,他正和我一样一脸痛苦地坐在地上,痛苦地叫喊着,头转个不停,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而周围的乌云和浓雾开始逐渐散去,借着渐渐露出的皎洁月光,我才勉强看到眼前的光景。
唉,Delake,你没事吧?
刚才不知道什么力量把我们抛到空中了,我真的以为我们这次就要完蛋了!
完蛋!
完蛋!
呃,总是说要完蛋,我说你这个人能不能积极一点,这里可是炼狱,遇到这些事多少也是情理之中的,能不能不要总是盼着我们完蛋!
妈的诶,摔死我了!
我的胳膊好像断了!
混蛋!
亏我还他妈的关心你!
你去死吧!
活该!
谁叫你见到那美人鱼两只眼睛都直了!
难不成闹成这样都怪我吗?
美人鱼?
什么美人鱼啊?
啊!
还好胳膊没断,可疼死我了!
怎么?
你跟我装失忆嘛?
想以此来逃避自己刚才那副丑态?
什么?
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我们现在在哪?
快告诉老子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啊!
不要自称老子!
不要学我说话的样子!
我就当你是失忆了!
那我问问你,刚才我们明明在船上,怎么突然就跑到这里来了?
刚才发生的那些事你全都忘了?
我?
诶,让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我只记得呃记得刚才我们的船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然后又好像又飞了起来,迷迷糊糊的又落在地上。
对呀,我们落在地上了啊,这应该是陆地呀!
我们登录了!
我绝望地看着四周仍旧波涛汹涌的海面,借着月光清晰地看了看周围,我们所处的不过是一片方圆不足100平方米的孤岛,也许连孤岛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块巨大的礁石罢了。
看看你说的陆地吧,如果这就是法国西岸的某个地方,那这所谓的法国也太小了吧?
妈的啊,好像是啊!
不用你说,我已经注意到了,看来我们是真的触交了。
这时,凯撒的声音响起,在我身后,我回头望着他,他正叼着我的步枪从十几米外跑过来,而德雷克也开始收拾身边散落的行李和武器弹药,小船被摔成了一堆散碎的木片残骸。
看样子,即使等到天亮,我们也难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这小小的孤岛,我们该如何逃出生天呢?
而此时更加令我担心的是,那只巨大的美人鱼去了哪里?
离天亮还有多少个小时啊?
如果我估计得没错,再有三四个小时应该就能看到日出了。
我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时间,对德雷克说道。
那好,我们姑且把手表向后调整到2点,天亮以后再想办法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我点点头,表示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
而当我俩正在盘算着眼下的打算时,头顶一道闪电划过,一片巨大的黑影笼罩在我俩的脚下。
凯撒不停地叫着,一种不祥的感觉再一次笼罩在头顶。
不好,是刚才那怪物,快跑!
我瞥了一眼映照在地上的影子,便大声对德莱克叫着,拎起手里的步枪就往着小岛的另一端跑去。
德雷克捡着手里的行李,匆忙跟在我的身后,他一边跑一边叫着什么?
怪我?
诶,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这屁大的地方,我们到底往哪跑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跑再说。
话虽如此,可没等我们跑出几步,便觉得身背后一阵强烈的飓风呼啸而至。
我大叫了一声快趴下!
便带头一个前扑趴在了地上。
德雷克一头雾水啊,只能学着我的样子猛地趴在地上。
而就在我们刚刚趴在地上的一瞬间,一只巨大的手臂擦着我俩的后背,如狂风席卷一般挥了过去,那手臂经过之处卷起的风浪相当惊人,也相当可怕,我俩不禁同时出了一身冷汗。
而当我爬起身,端着步枪从瞄准镜里望向远处的时候,赫然看到的却是满嘴坚持獠牙的巨大怪物。
它半人半鱼,如丝般的长发此时已经变成了海带一样的东西,全身布满了海藻色的条纹,在夜空中闪着荧光绿的颜色,双手的指尖如同利剑一般突出。
这哪是什么美人鱼啊,根本就是吃人的怪物!
德雷克吓得不停用双脚在地面上向后蹬着,靠近我的身边,颤抖地说道诶?
这这这这就是你刚才说的美人鱼?
你开什么玩笑啊?
这玩意和美人鱼也差太多了吧!
废话,我当然知道了,可他刚才明明就不是这个样子,亏你还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我就说这个世界不会有这么好的事发生,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跑又没地方跑,跟他拼了!
说着,我猛地拉动枪栓,抬起枪口对准那怪物的眼睛,随手就是一枪。
子弹摩擦着无烟火药,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以为像这样的怪物,子弹对它也许起不到什么致命的作用,可万万没想到,握着极其随意的一枪,竟然真的一击就打下了那怪物的一只眼睛,并且子弹在空中飞行的轨迹恰好躲过了那怪物抬起在空中想要抵挡子弹的利爪。
我心里寻思着行啊,咱这射击的技术又有长进了,没准是这怪物体型过于庞大,行动迟缓,才让我侥幸得手。
想当初在北京遇到的那只同样巨大的雪怪,相比起来动作可就迅速多了。
说不定这怪物也分公母,这母的始终还是运动细胞不够发达呀!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却没发觉眼前的怪物由于剧烈的疼痛,瞬间挥起了另一只爪子,从黑暗中瞬间砸向了我的头顶。
要不是德雷克一个侧扑把我拉了出去,这一下可能就完蛋了。
我这才打起精神,二次准备迎战。
不论怎样,看眼前的架势,我们还是颇有胜算的。
他娘的想给老子来个出其不意,你个臭八怪,持枪子吧你!
说着,我抬手又是一枪,可这一枪本想打下那怪物的另一只眼,好彻底封住他的行动,但这怪物也不是吃素的,刚才那一枪让他早有了防备,他身子一晃,那只始终举在身前的爪子刚好挡住了子弹的飞行轨迹。
子弹打在手臂上一个变现,擦着那怪物腮部长出来的鳞片飞了出去,在夜空中擦起了一丝闪亮的火花。
而就在我再次拉动枪栓举枪瞄准的时候,德雷克不知从哪个背包里翻出了两瓶烈酒,一手一只怒吼着对准的怪物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我刚想去拦他,却为时已晚,这才意识到他手里的根本不是烈酒,而是他自己做的土制燃烧弹。
我嘴里念叨着这个混蛋动不动就想拼命,然后举枪对准那怪物腋下看起来最为薄弱的地方,顺势就是一枪点射。
全部注意力都被德雷克的鬼叫声吸引过去的怪物低头看着冲向自己的野蛮人,正要挥起它那爪子把德雷克拍个稀巴烂,可却没意料到,我射出的子弹刚好打穿了他高高抬起的手臂腋下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