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变得说不清话了,嘴里的血开始大口大口地涌了出来,看来打穿肩膀的那一下创口面积太大,已经伤到了胸腔里的内脏器官。
至少我现在还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这便是我想要的清醒着死的明明白白的,和这个该死的世界告别,至于后面会去什么地方也无所谓了。
这辈子支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了这种不枉此生的念头。
我就这么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伸出的尖刺一点点地靠近了我的眉心,速度极其的缓慢,这是有意在戏耍我们,还是在用这种看似恐怖的方式来碾压我的内心?
笑话,我才不怕呢!
当眼前呢挂着鲜血的尖刺已经抵在我的额头时,我竟然感到了一丝宽慰,轻轻地把头靠了上去,疯狂地笑了起来。
还有什么比这更疯狂的事吗?
来吧,让你看看,不是每个人类都会惧怕你这种可笑的怪物。
突然,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响彻夜空。
再然后,那怪物竟然缩回了抵在我眉心的尖刺。
一瞬间,我便清醒了过来。
抬头看去,一阵铺天盖地的连续设击正在不停地打在那怪物的头上。
虽然他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不死之身,但这 p 在骨架之外的皮肉也并非刀枪不入。
子弹打在他的头上,刹那间血肉横飞,那怪物变得极其愤怒,开始瞪起眼睛,再次喷射那耀眼的死亡射线。
这枪声是蜜呀,我连头都没有回。
而接下来,则是一连串更加猛烈的宿舍子弹,不停地消耗着那怪物的耐心,他的射线似乎并没有命中目标。
怪物失去理智了,他丢下我,转而移动了位置去攻击其他方向。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喊道还愣着干嘛,就现在!
快动手!
砰!
砰两声清脆的响声激起的是震撼四周的爆炸,我被近距离爆炸产生的气浪吹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双炙热的大手穿过我的腋下,把我整个人一下子拎了起来,就这么往背后一扛,扭头就跑。
我耷拉着脑袋说不出话,血水躺在这个人的肩膀上。
是的,lake,他手里还拎着转轮式的榴弹发射器,真是大排场啊!
这东西都拿出来了,世界大战了吗?
管他呢,反正是终于得救了!
喂,你个疯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怎么一个人跟那东西干上了?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可别睡着了啊,你要是死了,后边可就没意思了。
呃,再说你死了,那姑娘找谁去啊?
不会这么够兄弟吧?
怕跟我成了情敌,自己想做个了断,把那小妞留给我?
唉呦,我看还是算了吧,心意啊,我领了那种小个子的女人,我没上去,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可不能死啊,别忘了自己还是个处男。
呃,听见没?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就算是给我打气也不用提这档子事吧?
看我不能还手就来挖苦我?
等我好起来,非好好教训你小子不可,你给老子等着!
这时我又想到了身后的蜜娅,枪声还在到处响起,他同样是一个人,又怎么脱身呢?
可扛着我的德雷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嘴里念叨着你呀,就别惦记人家了,他那身手跟你可不一样,打不过至少跑得了啊,以后没把握还是别干了啊!
你瞧瞧,想在美人面前逞英雄,却落得个美人救英雄,还丢不丢人呢?
得了吧,你就假装晕过去,啥也别说了啊!
我心里琢磨着,行啊,你小子这就倒戈相向了啊,这才没一会的功夫,你不会是刚才那一会拜师学艺了吧,竟然学会了这心灵感应了,什么叫装晕过去啊!
我还真就没等我这个念头冒出来,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当我的意识再次苏醒的时候,眼前则是白色的天花板,我似乎躺在一张床上,直直地望着上面,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不能动弹,看来是这该死的伤太重了,以至于我被打了石膏,还是夹板一类的固定在了床上。
看,看来我们是逃出来了。
我不停地想歪着头去看看左右,可努力了几次,却发现竟然连脖子都被固定住了。
我骨折了吗?
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确实不记得自己到底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只记得自己好像当时快要死了,有人救了我。
是的,是谁救了我,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阵的和煦的微风拂过,吹在我的脸上,让人觉得很舒服,感觉一下子到了春天。
我转动着眼球,歪向一边,一扇半开的窗子就在右前方不远处的地方,白色的窗帘飘动着,微风就是从那扇窗子吹进来的。
我的视线也开始从起初的模糊不清变得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房间不大,但却看起来很温馨又很熟悉。
我这是在哪儿?
到底是谁救了我?
我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特别的疼,越是努力回忆,就越是觉得头疼。
你醒啦?
怎么样?
感觉好一点没有诶?
你不要乱动,不然伤口会崩开的,还是老老实实躺着吧,需要什么的话就跟我说。
一个柔弱女子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人的身影慢慢来到了我的面前,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
我的视线有些无法集中,他面对着我,逆光照在他的背后,让我有些看不清。
可当他慢慢坐在我身边,把头一点点地靠向我脸颊的时候,我竟然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激动竟然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静静地哭了出来。
子宁,怎么会是你?
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因为伤口崩开了,我帮你看一下,其实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去想了好吗?
子子宁,不是你吗?
我终于还是颤抖着说出了话,这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子宁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他把我救了?
还是说当然是我,还能是谁呢?
你不会是把头碰坏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头靠得更近,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额头,又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上面,感受着我的体温,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体香,这感觉让我活像触电一般,一瞬间全身痉挛,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全身疼痛。
没发烧啊?
唉呀,我不会是碰到你的伤口了吧?
你还好吗?
没,没事,我还好。
不过子宁啊,你怎么会在这啊?
我我不在的话,谁来管你啊?
真不知道你这个人是怎么想的,一下子变得胆小如鼠,一下子又变得高大威猛的,不过还挺还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什么?
我变得高大威猛了?
这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啊?
喂!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对了,Delake!
Delake!
对!
那个混蛋的酒鬼去了什么地方?
难不成是他在我昏迷的时候遇到了紫宁?
难道说紫宁没死,只是和我一样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突然一下子变得清醒起来,几乎所有的事全都一股脑地灌进了脑子里,可唯独少了一个人,只是这一点,我自己却不知道。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啊?
啊不不,并不是那样,只是伤口还有些疼,而且我觉得很饿,没有力气。
我就知道你饿了,不过你可真能睡,从医院回来后,一下子就睡了,三天夜里,你有好几次说梦话,可我听不清你到底说了些什么,只听到你喊你妈妈时好像很悲伤。
后来还提到了一个什么酒鬼,是说你爸爸吗?
啊,不好意思,我不该乱讲话的。
呃,没关系的,酒鬼嘛,应该不是我爸爸,可能是?
算了,我也想不起来了,那你没事就好。
对了,我给你熬了粥,你等一下,我去盛给你,别乱动,乖乖等我,不然伤口真的会崩开的。
紫宁转身出了房门,没错儿,确实是她,那身白色的连衣裙,还有那头长发,没错儿,就是那扇窗子。
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呢?
还有窗边的镜子,妈呀,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会在这地方睡了三天,梦里还念起过 Delic 玩大了,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啊?
难不成剧本又改了?
别慌,先听他怎么说。
小姐啊,你看这次的事,呃,是不是那个什么事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有什么事人民政府说了算,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啊?
房租不是都给过你了吗?
没到日子的话,我是不会搬走的。
再说了,你没看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吗?
我说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连点同情心都没有呢?
我能不能让一下?
a 奇怪了,楼下传来的竟然是那王八蛋房东和紫宁的对话,怎么不光是紫宁,就连那个该死的蛀虫都复活了啊不,当初我并不确定他死掉了,可是还是等等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吧。
那个,那小子醒了吗?
对,醒了干嘛啊?
不不不,没什么,那你们要不要?
呃,我的意思是那个干嘛还是打算让我俩搬到一间去住,然后呢?
你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再把房子租给其他人是吗?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知道钱啊,我们两个才认识几天,你就要我俩住到一起,你比我爹妈操心还多啊,你可真是,他的房租我替他付,等这个月到期了我们就一起搬走,到时候你也落得清静。
我说你躲开点行不行啊,毛手毛脚的,躲开躲开。
唉,是是是,你付你付,那就好那就好。
房东听到紫宁答应替我支付这个月的房租之后,才满口应承着不再说话了。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过后,紫宁端着一大碗热粥进了房间,然后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房东家的狗几声狂吠之后,被房东一脚踢到一边,发出了几声哀鸣。
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等等,现在不是感叹这些破事的时候,张嘴可能有点烫。
紫宁一边吹着勺子里的粥,一边微笑着看着我,那种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仿佛那个总是悲伤的,总是忧郁着的冷美人一下子就消失了。
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面前这个如此平易近人,如此贤惠的女人,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
我试着问自己,是不是对这样的子宁失去了兴趣,答案却是模棱两可的。
她很美,依旧是那么美,而且多了几分温柔和体贴,会是我曾经想要终生相守的那种女人。
但眼前的她依旧让我如此陌生,就像我从没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这到底还是不是那个紫宁啊?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