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凭着自己那点半吊子的觉醒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奇怪的是却怎么也没办法发动。
也许是太过恐惧无法集中精神,或者是之前耗尽了体力,总之觉醒无法释放的我根本无法捕捉那东西的影像。
我就这么端着枪从瞄准镜中不停地追逐着那东西的影子。
而就在我们三个乱作一团的时候,那东西又是一个飞身从我们头顶越过。
而这一次却出了差错的 lake 由于紧张,慌乱中扣动了扳机,手中的霰弹枪对准顶棚的方向就是一枪。
空荡荡的环境中回声四起,钢砂打在顶棚上的沙沙声非常微弱,但随之而来的则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诡异情况。
就在那小黑影到处乱窜的时候,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刚好打在我的额头上,我抬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可就在这时,肩膀上啪嗒一声,又落下了什么东西。
这时我才发现,在我们周围如同下雨一般,正在不停地落下数不清的雨点,难道这上面还有水流经过?
可当我抱着这个想法把额头上的水珠抹了一下之后,才发现,那反射着光线的水珠根本就不是水,而是某种液态的金属物质,呈银白色,抹在手里和皮肤几乎不相容,而是在手心里来回的滚动。
而我们的周围落下的正是这种奇怪的东西。
德雷克和咪瑶也开始注意到周围发生的变化,而就在我傻傻地看着身上落下的一滴滴液体,还在摆弄个不停的时候,咪雅却大叫了一声不好,这是水银,我们得赶紧离开!
这话刚说完,他便率先朝着前方的出口跑了过去。
由于这里空间太过庞大,通向出口的距离目测也有一公里以上了,而出口以外的外部空间则闪动着一种奇异颜色的光线。
我和德雷克跟在米亚身后,没头没脑地开始奔跑,而头顶落下的水银雨还在不停地打在我们三个的身上。
一瞬间,我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似乎周围的温度在一点点的升高,或许是因为奔跑中体温升高的错觉,但这种感觉却着实让人有些难受。
用衣服把头遮住,不要露出鼻子,赶快离开这儿!
Mia 再次提醒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前面就快到了,其实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水银而已,我们都穿着这么厚的衣服。
呃,再说了,小的时候我还玩过这东西,短时间接触不会有事的,跑快点也就是了。
德雷克笑着说道。
傻子,你懂什么,这些水银温度很高,没看到它们落在地面上就开始升腾成蒸气吗?
水银的蒸汽被吸进去可是要送命的。
别废话了,赶紧跑!
三个人屏住呼吸,几乎是一口气跑出了陈列雕像的黑暗空间。
而当我们冲冲的地方后,眼前出现的空间才真正能够被称为广大。
不,简直可以用浩瀚这个词来形容。
眼前看到的是一处正圆形的球体空间,如果单纯目测这地方的直径,我猜想至少有十几个足球场的长度,而我们脚下所占的位置,刚好是这球体空间的下半部分,紧贴外壁的某处圆形平台。
如果和这球体空间相比,我们背后那几十米高耸的群像神殿的出口也只不过是个小黑点儿而已。
这、这是什么地方儿?
怎么会这么大?
喂,米啊,你带我们来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米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回头拉了我一把,又指了指背后的地面。
那些从黑暗中涌出的水银已经追到了身后,有毒的气体就蔓延在空气中,一点点向我们袭来,而那流动的速度明显还在加快。
没办法,我们只能绕着这处圆形的平台继续跑。
而就在继续奔跑的时候,米亚则突然指着球体空间中心位置的某处说道看那边,看到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东西了吗?
没错,就是那些像盘子一样的圆形物体,那些飘在空中来回浮动的东西,我们要想办法到那上面去。
我一边跑,一边顺着 Mia 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有意地把脚步靠向了平台的边缘。
而当我把头望向下面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货真价实的万丈深渊。
这球体空间的上层始终在闪烁着某种奇怪的光体,一些形如闪电的流动物质散发着紫红色的光芒,就附着在这球体空间的最外层墙壁上,看上去很像是人的毛细血管,令人极其的叹为观止。
而球体的下半部分则慢慢进去黑暗,偶尔闪动着毫无规则的白色闪光,又很像照相机的闪光灯与上半球的明亮光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在脑中想起了太极图的模样,说真的,还真的有点相似。
如果单看着球体空间的下半部分,那么你只能看到黑暗中闪动的刺眼白光。
但抬头望向苍穹的顶端,便能隐约看到,就在这球体空间的正中心,也就是轴心的位置,有一条黑色的垂直竖线把整个空间全部贯穿。
由于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即使我在瞄准镜中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可由于光线以及晃动的原因,也只能看个模模糊糊。
我猜想那里应该是某种连接空间与平台之间的空中走廊,而 Mia 所说的那些漂浮物,则是在这偌大的空间中,毫无规则的一些不知名的圆形物质随着下半球闪动的白光,那些漂浮物会反射着下方带来的光线,让整个空间看起来一瞬间变得星星点点。
但如果没有下层的反光照射,你几乎是不能看到那些物质的存在,因为它们都极其的薄,薄得如同一张纸,以平面的姿态悬浮在空中,不停地无规则游弋着。
按照 Mia 的设想,我们要想办法逃到那些漂浮的平面物质上去,而这样的想法在我看来无疑是一种极其荒谬且疯狂的想法,因为目测距离下,即使是离我们最近的漂浮物也至少有10米左右的距离,更不用说那些东西始终保持着某种不规则的移动路线。
凭我们目前所拥有的一切手段都无法做到那么远距离的飞跃,更不用说在无法判断规则路线的情况下跳上高速运动的纯平面物体。
因为在我的观察中,越是靠近圆周最大范围的漂浮物,它的移动速度就变得越快,这意味着离我们最近的也一定是移动最快的。
妈的,你说的那些东西我确实看到了,但是我们怎么可能跳得到那些东西上面去啊?
别开玩笑了。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不上去也得上,再不离开的话,整个平台都会被水银淹没,到时候就别想离开了。
你要是想跳悬崖的话我也没意见,总之我是没那个打算。
大个子,你有的是力气,这次全靠你了。
借格力把我扔出去,千万可别扔偏了哦。
好!
德雷克随口答应着,便开始和 Mia 做起了准备工作,而背后的水银似乎逐渐减慢了速度,但覆盖整个平台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喂喂,我说你们两个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喂,酒鬼,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
怎么变得这么听话?
咪呀,我知道你有两下子,可这傻子把你扔出去之后呢?
我们两个可就只能留在这里等死了。
这难道就是你的计划吗?
对你来说,我们两个只是垫脚石而已吗?
我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对着眼前的两个人大吼着,而 Mia 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抬眼看了看我,一边收拾着身上的东西一边小声说道你总是喜欢把别人都想成恶人吗?
摸摸你自己的口袋,如果我想把你们两个留在这儿,会在之前那次交火之前让你带着碎片先跑吗?
你这个人呢,总是要在这种时候发泄自己的情绪。
看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们两个五六十岁的人了,也真是拿你没办法。
delay 可一边紧着自己的背包袋,一边耸耸肩膀,无奈地露出了一脸尴尬的微笑。
可我却如同当头一棒似的,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小孩子?
开什么玩笑?
我竟然被人当做了小孩子!
长久以来始终把自己当作团队核心的我,一路上对着 Delake 指手画脚的我,我这个一向大男子主义,认为自己决定的事都是真理的我,竟然被这两个人当做了小孩子!
我说不清此时的心情是什么,愤怒?
懊恼?
无言以对?
还是其他什么,总之是情绪一下子落入了低谷,整个人幕在了当场,身后的水银流还在慢慢地倾泻过来,而眼前却正是开启了表演时刻。
我眼看着咪雅在平台的最边缘向前跑出了十几米的距离,然后转身对准了德雷克所在的位置,而德雷克则半蹲着做好了火箭发射架的准备工作。
当 Mia 开始全力跑向它的时候,他则双腿微微下沉,似乎表情中带着一丝的不情愿。
紧接着便是米娅在急速冲刺之后的腾空跳跃,双腿狠狠地踩向德雷克的两只手,而德雷克则拼了命地大叫了一声,一瞬间的向上抛射过后,屁股差点就坐在了地上。
飞在空中的那个女人,如腾空的惊鸿一般,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身姿婀娜,目光坚毅,这画面一瞬间让我想起了敦煌壁画中的飞天,可回过神又发现,难怪他在守夜人中的绰号叫做海鸟。
可就在我盯着那矫健的身姿已经准确落在某块漂浮物上时,却突然听到背后的一声大喊,这颗刚刚捏了一把汗,此时正要松懈下来的心又一下子紧成了一团。
一声大喊吓得我猛一回头,啊,却只看到德雷克正100米冲刺的速度,全力对着我的方向跑了过来。
喂你,你干嘛?
你要干嘛?
没时间废话了,走吧!
德雷克一声大叫。
啊!
没等我话说完,便已经狂奔着和我撞了个满怀。
我就这样背对着后面的万丈深渊,被德雷克一个虎扑,好似橄榄球运动员的肩部撞击,一下子用胳膊揽住了小腹的位置,我差点没吐出来,紧接着他便腾空跳了起来。
我眼看着地面就在下方越来越远,而就在我们刚刚飞起不久,地面上的水银流已经全部淹没了刚刚所处的位置。
没错,我们真的就这么飞了起来。
可无论我再怎么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它还是真实地发生了高高跃起的 delay,可几乎如飞人一般,扛着肩膀上的我腾空跃起了十几米的距离,然后便踉跄着砸到了脚下飞来的漂浮物上。
但由于起跳太过仓促,距离计算并不准确,我和德雷克刚刚落地,便重重地摔在了上面。
一个侧滚,我便从德雷克的肩上落了下来,可这漂浮的平面就如同镜面抛光的金属板一样,致使我一下子就滑了出去。
虽然我拼命地用手在平面上不停地到处乱抠,但光滑的表面却一点摩擦力都没有。
呼的一声,我还是从这漂浮的平板上甩了出去。
我仍旧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甩了出去,而仰面朝天的我却看到了一个黑影从上方的另一块漂浮物上飞身跳了下来,动作极其灵敏,而下一秒便俯下身子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还愣着干嘛?
抓住我的手!
米亚吃惊地大叫着,力量并不是他的强项。
我这才恍然大悟啊,抡起手臂抓住了他的胳膊,而德雷克也从他身边探出胳膊揪住了我的小臂。
看来我仍旧是这个临时团队中最无能的一个诶。
曾经以为自己一个人都可以环游世界的美梦,在这一瞬间彻底破碎了,无论是生存还是战斗,单比哪一项我都比不了这两个人。
而被当成小孩子这件事,又让我一瞬间无地自容,虽然我抓着米娅的手,但一股羞耻的感觉却让我那一文不值的自尊心纠结着。
于是我不负责任地说道别管我了,你们走吧,我就是个累赘,你们救我也没有用的,就到这里吧,给碎片你拿去,把手松开,没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