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么东西?
我是第一个发现异状的人,一下子站在一间类似实验室的房间门外,战战兢兢地盯着里面发生的状况。
而这间房间的自动门似乎被什么装置卡住了。
我手指着屋内的状况,瞪大了两只眼睛,张口结舌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米娅小跑着跟了上来,一边拉住我的手臂向屋内张望,一边同时发出了一种惊讶又难以置信的声音。
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我呃我说。
啊?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德雷可在看到眼前的一幕之后,同样惊诧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端起了他那把早就没了弹药的霰弹枪。
眼前这间屋子并不大,正对门口的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但是要比普通的桌子矮上一些,也要大上许多。
纯白色,边缘凸起,有些像台球桌的样子,但整体却是六棱形。
我猜想,这或许根本就不是我们概念中的桌子,倒像是一张床。
但令人惊异的并不是这个东西,就在这桌子上面,竟然悬空吊着一个类人形的未知生物。
而这个生物已经被制作成无数层状的切片组织,如同标本一样,被一一地悬吊在空中。
而悬吊着切片的那些细线,也如同这个不知名的生物一般,完全是半透明,几乎接近了纯透明的物质。
只是通过那极难分辨的轮廓,才能看出那些切片拼凑出的形态,是个悬吊在空中,面朝下摆出大字型的人体轮廓。
而最令人责舌的是,这个东西好像还是个活的,即使被切成了一层层的切片组织,它仍旧在不停地挣扎着,时不时地发出一些奇怪且极度细微的诡异声响,如同广播电台中的杂音一般。
通过它那扭曲的肢体形态,我们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一个词痛苦,极度的痛苦。
那种被切割撕裂的感觉如同强电流般一次次地灌进我的脑子里,而 Mia 和 Elica 时不时地用手揉压太阳穴的动作,也表明了这种感受并非来自我一个人的内心恐惧。
喂,你们俩倒是说话呀!
谁能告诉我,这、这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这好像人体标本的东西到底是?
我突然欲言又止,心中冒出了某个难以想象却又似乎情理之中的念头,但我却没有说出口。
怕的是,如果这件事被除了我之外的人认同的话,那么这件事无论是真是假,都成为了眼前的既定事实。
而我则怀疑自己能否接受和面对。
他还使 Mia 显得更加冷静。
在惊异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物体几分钟后,它仍旧变得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眼前的房间,围着这张巨大的桌子转了几圈。
而就在我们如同观赏动物一般好奇地观察眼前的生物时,它似乎能够感受到我们的存在,不停地摇晃着自己那被层层分割的脑袋。
而每一次他发出奇怪的声音,我的头都好像被重力拉扯一般昏昏沉沉,几乎连眼前的视觉都出现了一丝模糊的感受。
太完美了!
瞧啊,每一层都被分割得如此均匀,我敢打赌,这每一层的重量以及质量应该都是相等的。
而这些切片之间似乎还保有着某种看不见的引力,不停地拉扯着,以免这个形态被分离。
似乎这些这些看不见的线才是控制它现有状态的关键。
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技术,这种稳定的形态简直太精妙了,不,应该说精美绝伦才对。
米娅兴奋地说道。
我说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样的东西你竟然会发出这样的赞叹,简直无法让人理解你的审美风格!
等等,那,那又是什么?
我余光瞥见房间的另一侧角落里似乎还存放着另一个会动的物体。
随着我手指的方向,一架立式的透明棺材就垂直地放在角落里,而我说的就是那东西里面的玩意儿。
我手里紧挪着米亚的双截棍走了过去。
角落里灯光昏暗,如果不是里面的物体轻微的晃动,一般人根本不会觉察到这如同玻璃的大冰箱里还放着东西。
而等我站在面前死死地盯着里面望去的时候,一瞬间那里面的东西突然开始疯狂地晃动起来。
我这才看清那里面装着的同样是个人形的半透明生物,并且如同身后的切片形态同类一样,正在疯狂地想要挣脱眼前的束缚,发出了一阵阵奇怪的杂音。
不同的是这东西非常完整并且活动自如,发出的声音一下子穿透了我的大脑一般,差一点就把我打倒在地上,见我身子踉跄,整个人向后一退,咪雅跑了过来,一把就把我拉到身后,自己靠了上去,先是趴在那玻璃表面仔细地盯着看了好一阵子,而后突然也是身子一震,手捂着额头缓了好半天。
可谁曾想,他却兴奋地再次趴在上面,一边死死地瞪着里面诡异的玩意儿大笑,一边不停地按动着手腕上的陀螺仪,如同发现了美洲大陆的疯子一般。
我和德 lake 则站在身后,时不时地回头望向背后的切片蛋糕,而那东西的眼神仍旧恶狠狠地瞪着我们,仿佛看到了从未有过的仇恨。
看啊,简直不能再用完美来形容这东西,简直就是杰作,真的难以想象,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让人兴奋的事,我想你们一定在想这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对不对?
但如果我告诉你们真相的话,你们一定会吃惊到嘴巴都合不拢。
是灵魂,人造的灵魂。
我呆呆地望着一脸兴奋地回头看着我的咪雅说道。
而他在下一秒则一下子丢掉了脸上的表情,同样麻木地、无奈地与我四目相对,不知道说些什么,场面一度尴尬。
几分钟之后,米亚走出房间,面对着靠在门外墙边的我说道,干嘛这么扫兴啊?
难得见到些不那么可怕的东西,不是吗?
目前看来,一切还算顺利,只不过,嗯,是的,只不过那些东西有些让人倒胃口罢了。
我瞪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刚想发作,却看到他背后站着的 Dlick 一脸纠结地摇头摆手,挤眉弄眼的,便一下子泄了气,然后冷冷说道,倒胃口。
有吗?
我还以为你看的兴奋,打算多待一会呢。
呃,那个呃,我到前面去看一下啊,这里太安静了。
呃,静得让人发毛。
呃,我去,去救回啊!
你们两个可不要随便离开啊!
我很快就回来,很快,相信我。
德雷克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我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几个意思,最后一脸阴笑地转身离开了。
米尔回身靠在墙上,两只手垫在脑袋后面,轻轻地哼了两声,说道不像你的风格啊,突然变得这么安静,平时的你感觉应该聒噪起来,没完没了的。
怎么?
有心事?
还是说被里面那玩意儿吓到了?
说着,他比出右手的大拇指对着房间里面的方向晃了晃,没什么,只是感觉头有点晕,不太舒服。
说不清是种什么感受,总之就是不太舒服。
是吗?
我想这可能和那两个人造灵魂本身的能量源有关,没有了躯体的束缚,那种能量本身就很危险,况且看上去又极不稳定。
其实我还有另一个猜测,我想这些东西本身带有某种类似电磁武器的性能,如果愿意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在不进行肢体接触的情况下杀死一个人类。
当然,我指的是人类的灵魂,而这种行为说不定也是某项计划的一部分,计划的一部分。
我还是想不通,制造这些东西出来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也许是我本身就太低等了吧,完全无法理解那种级别的智慧是如何思考问题的。
把人类的灵魂当做试验品?
对,还有那些躯体,这太可怕了。
当我看到那些切片的时候,某种身体里相同反应的情绪共鸣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我不明白到底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如果硬要我形容的话,应该是某种灵魂被撕裂的感受,如同它被一片片切割一般感同身受。
即使那东西只是个复制品,但那种真切的感受仍旧痛彻心扉。
而最可怕的是,我根本想不起任何与之相对应的回忆或是思绪,却只有那种内心被撕裂拉扯的感受而已。
如果说这就是那些复制品被赋予的特殊能力,那人类又该如何定义自己是否真的存在呢?
near 转过身,一下子站到了我的面前,把头凑得很近,两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耳朵和头发,然后轻声说道怎么开始怀疑自己了?
怀疑自己是人类还是人类的复制品?
怀疑自己是否只是从这条流水线中被生产出来的提线木偶?
怀疑你的人生都是一场被鞭织好的梦。
但我想知道,是或者不是,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你仍旧在怀疑自己的灵魂,即使在被他人如此肯定之后仍旧怀疑的话,那不如这样。
话没说完,米亚突然把头凑了过来,温润湿滑的双唇一下子吻在了我的嘴上。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根本猝不及防,可我原以为那本该是一双绝对冰冷,绝对没有一丝感情的嘴唇,可仅仅一个瞬间之后,我整个人几乎全都要融化在这火热的肌肤。
相亲之中,两只原本揣在口袋里的手,竟然不知何时已经不由自主地搂在了她的腰间。
而当他那双温柔却带有丝丝凉意的双手划过我的脖颈时,一股强烈的电流再次顺着脊背直冲云霄,仿佛就在下一秒,我整个人都要昏厥倒地一般。
但之后,我却一把将她用力地搂在怀里,两个人缠绵得如同交织在一起的两条眼镜蛇。
我的脑袋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这个状态能尽量持续久一些,最好永远保持下去,永远不分开。
可女人的理智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凌驾于男人的幼稚之上。
当我的舌头还在贪婪地来回乱摆时,米娅一把推开了我,按着肩膀把我抵在了墙上。
而因为羞涩变得满面通红的她,仍旧在用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但表情却非常难以令人琢磨,眼神凶巴巴的死死盯着我,仿佛下一秒就打算把我生吞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可一种不祥的念头却突然冒了出来。
当我的视线不经意间稍稍转向一侧的时候,突然看到的 lake 正一边捋着他的大胡子,一边如同看戏一样满脸享受地盯着我。
我一下子差点跳起来,大声叫道喂,你这个王八蛋!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难不成你全都看到了?
唉,我说你喊什么?
我已经站在这很久啦,恐怕有一年了吧,啊不,至少也有半年了。
我好像觉得自己突然觉醒出了某种呃某种非常厉害的东西。
我好像可以完全隐身,呃,对,隐形直到我想要你们看到我为止。
你瞧啊,是不是你完全没有看到我啊?
德雷可一脸混蛋样地看着我,眉飞色舞地双手则不停地转动着他头顶的黑色毛线帽。
混蛋!
是谁叫你一直偷看的!
你!
你这个混蛋!
酒鬼!
给老子滚远点!
我几乎是满面通红地叫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