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 Mia 决定留下之后,我便打算和他彻底休息。
这种不吃不喝的本事虽然入门起来还是有些困难,但好在我这个人习惯了承受那些难以面对的痛苦。
而 Delake 则在嘲笑我是个傻瓜的同时,在蓝色海域号的最底层发现了满满一冰箱的食物,其中包括我最爱的牛奶以及火腿肠。
但最最令的白痴惊呼不已的则是冰箱旁边的酒柜以及里面的十几瓶美酒。
当然,与其同时发现的一些香烟也算早已慰藉了我的不满情绪。
在确认过这艘机动型庭内装机的多用途水上豪华游艇的可用燃油相当充足之后,我们便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这一长串极其令人厌恶的名字是德雷克组织了好半天语言逻辑得出的怪胎产物,我则听起来索然无味。
上午 10点 半左右,我们驾船离开了港口,顺利地进入苏伊市运河。
Mia 表示曾经到过这个地方,但如今的荒芜却使得他内心无法回忆起当初的模样。
我则站在一旁,跟这位无所不能的女士学习着如何驾驶这艘小艇的同时,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两岸的风景。
而 the lake 则早已经醉死在他那一堆美酒的怀抱中,他信守约定地躺倒在底层的沙发里,身旁扔着烈酒和毒品,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我们的船平稳的行驶在苏伊士运河右岸,微风吹打着船身,令我想起当初那次贸然出海的计划。
那两次可怕的海上漂流经历,不,应该说算上之前的,一共是三次,仍旧在我残破不堪的身体上留下了某种抹不掉的印记,即使这个世界里,我们都不会留下伤痕。
我望着米娅熟练的手法,望着她依旧迷人的侧脸,以及那总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淡定,右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脖子上的碎片,体会着之前发生的经历。
我和他如此的近,却又似乎如此遥远,看来能隔开两个人的并不只有这个世界,也许还有一些看不见却实实在在的东西。
耶路撒冷?
那地方你去过没?
我平静地问道。
米尔似乎在回忆过往,之后他说有过一次经历,记不清到底是为了调查什么事。
这么说吧,很多过去的事我都记不起具体内容了,也许是整个人都变得麻木了,恍然间就过去了好多年。
喂,别在那傻站着,去看看有没有喝的。
虽说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但我并不介意偶尔破例一次。
我呵呵一笑,回身下了底舱,没有经过德雷克的允许,便随手拎了一瓶香槟回到了驾驶舱。
凯撒则始终跟在德雷克身旁,全然已经忘记了我才是它的主人。
Mia 熟练地向后舒展身体,深深地靠近那工艺考究的真皮座椅中,双腿放在舵轮上把控着,手中举着高脚杯说道来吧,让我们为了好天气干一杯。
是啊,好天气也为了这艘船。
是的,预祝我们马到成功,干呗!
我把两个人的杯子再次满上,透过玻璃杯望着米娅的侧脸继续说道对了,昨天夜里曾经听你提起过一件事,你说想要用这3本书完成某个属于你自己的计划,似乎还说起想要修正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错误。
我想知道这个错误指的是什么?
米娅摇动着杯中的酒,嘴角挂着细微的笑容,说道这件事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有些太过复杂,不,应该说是太深邃了,也许连我本人也实在没办法把它说清楚。
你可以理解成堕落或是腐朽变质的过程,我想即使是造物主也一定不会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就算他从不犯错,可我们却不知道,一旦事情走向黑暗一面的时候,伟大而又仁慈的他又会如何去结束这一切呢?
我细细品味着话中的意味,但仍旧是一头雾水,于是我接着问道那能不能尽量简明扼要地给我解释一下这其中的缘由呢?
至少可以和我说说你话中的意思,或是你的某种理解。
当然,如果你愿意费些时间把这件事说清楚时间?
似乎我们也有许多可以拿来挥霍的时间,不是吗?
只要我们愿意,可当你有这种念头的时候,你的时间早已经不属于你了。
如果你能明白中转站的存在有何意义,就一定知道这个世界是独立于其他所有平行宇宙之外而独立存在的。
它包含了许多内容,也重新定义了许多我们至今还无法全部理解的事。
它无时不刻不在影响着所辖范围内一切平行宇宙,却又不受他们所影响。
然而,有一件事是这些看似简单定义之下的真实情况,那就是这个独立存在的世界除了极其危险之外,也更加的不稳定,这个可怕的世界随时都有崩坏的可能。
当守望者最终抛弃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意味着他所制约之下的所有平行宇宙将一同瓦解。
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略有所思,然后说道。
我只能说可以理解其中的某一部分吧,可我不明白的是,守望者为什么要离开呢?
如果我们所处区域内的一切平行宇宙仍旧完好无损的存在,他又为什么要放下自己的工作擅离职守呢?
我想造物主应该不会赋予他这个权利吧?
你错了,恰恰相反,对于每一个守望者来说,他们的任期都是有实际长短的,即使对于他们来讲,时间这件事本身并不存在,但他们管辖的范围内却存在着时间的概念。
当然,也许对其他区域内不不同宇宙环境下的组成结构也会略有不同。
这件事我们且不去论证,只说我们这个宇宙环境内,一旦守望者的任期已满,便会离开。
而眼下我们所处的这个中转宇宙中,都在传说守望者的任期将至,一旦他将真理之书,也就是宝库的核心内容交付给某个信息交互使者的时候,那么就意味着他的任期就快到了。
是这样吗?
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啊?
等等,这、这可有点不太好啊!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结果会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
嘣的一声,我们这个区域内所有的平行宇宙将会全部崩塌,真正的世界毁灭将会到来,所有宇宙中的人类无一幸免。
也就是说啊,人类这种被降维的原始智慧将完全不复存在。
呵,守望者?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说话的同时,我甚至全身一抖,打了个冷战。
为什么?
这个我无法回答,我想他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
也许在我看来,守望者只是造物主的某种意识的投射而已。
当他的任期结束,会有继任者与之交替,世界将依旧平稳运行下去。
但请你想象一下,如果并没有任何继任者出现的话,或是有人阻挠这件事发生的话,又会是怎样一种结局呢?
总之,这件事并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猜合抱也是为了想要打破这个预言而选择离开了守夜人。
是,这太荒谬了。
如果守望者本身就是造物主的一部分意志,那么谁又有能力去对抗造物主的意志呢?
如果根本没有人能冲破那间房子,进到里面去干脆和他理论一下,那又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做出阻挠继任者的事呢?
这简直太荒谬了!
我不信!
我不信这种事会发生!
好吧,请别这么激动,这只不过是流传在这个世界中的某个预言而已,请别忘了,这样的预言还有很多,这本身就是个可能发生任何事的地方,又何必去计较那些我们本来就搞不懂的事?
倒不如这样,你坚信你的造物主,我坚信我的自由意志,既不冲突,又各得其所,不是吗?
来吧,敬伟大的主,干杯!
听着 Mia 的话,我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而就在这时,天空却刹那间阴沉了下来,仿佛天空也在聆听着我们的话题,随之一起坠入了阴霾。
没多久,天空便随着一声惊雷过后下起了犀利的小雨,空气温度随之骤然降低,一种令人内心感到不愉快的气息笼罩着蓝色海域号。
对于 Mia 的话,我仍旧在做着思考,手里不停地擦拭着步枪上拆卸下的零部件。
守望者离任,继任者被阻止,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吗?
又会是谁暗中想要操纵这样骇人听闻的事?
一旦时间这条鸿沟被彻底打破的话,人类世界将坠入何等的深渊,简直难以想象。
一切历史变得交错,每个人都会在时间线上随意穿梭,你所珍视的一切将赫然之间从眼前消失,如同坠入无底的漩涡一般。
这不正如我们三个所面临的遭遇一样吗?
原本的世界将变成地狱一般的景象。
不由得我又打了个寒战。
此时的咪呀已经喝光了瓶中的酒,紧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则百无聊赖地徘徊在船头的甲板上,任凭雨水把自己淋湿,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彻底随着雨水一起流走。
我又一次在这种似曾相识的天气里想起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想起了很多人,那些生命的过往中甚至都没有留下太多痕迹的人也一一出现在我的眼前,而我却似乎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停留在记忆中的每个片段里,这让我想起了某句话人只有经历过足够多的失去之后,才会收获真正的成长。
这一刻,我确定我又一次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着还在留恋那个破碎的世界吗?
你的命运并不在往昔的时日中,等待你走的路还很漫长,当你走上真正属于你的道路时,请珍视它当你寻找到那条属于我的道路时,请相信它,然后一直走下去。
而就是在那一刻,同样一件似曾相识的事也一起发生了,我的意识被抽离了,那种完全被现实抽离的感觉。
这种感觉如果描述起来,也许很像正在投入欣赏电视节目的你,突然在漆黑的夜晚迎来了一场大停电的瞬间,那一刻你的脑中恐怕会是空白的。
当我的意识再度被激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然裹着毯子靠在驾驶舱后排的沙发里,眼前的 Delick 正坐在对面煮着热咖啡。
驾驶席仍旧是 Mia 的背影,游艇摇曳的幅度很大,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泼洒着漫天的暴雨。
天呐,你终于醒了,我说你这个疯子,你干嘛不守着大小姐待在船舱里,一个人跑去船头淋雨?
你脑袋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
给你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说两个人亲热一下诶,可真的是一个人跑到外边去,这简直就是对一位美丽女士的亵渎,要不是凯撒发现你在甲板上睡得像个死人,恐怕这个时候已经被雨水给冲进大运河里去了。
你这疯子!
德雷克说话的样子很奇怪,不,应该说是我眼前看到的画面都很奇怪。
一切都在扭曲地晃动着,而我的手则一直抖个不停。
我闭起眼睛,努力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可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时,米瓦转过身对德雷克说道他经常这个样子吗?
总之有过那么几次。
记得我们在地下的时候嘛,他不是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嘛?
切,没准这就是所谓的交互使者与我们这些凡人的不同吧。
兴许他在梦里得到了某种智慧的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