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过凯撒的声音会是一副中年老烟枪一般一股老油条味道的样子,这和它表面上看上去极度无害的外表截然相反,导致我一路都在用诡异的神情去盯着他,仿佛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常年偷窥女性浴室的中年谢顶老男人。
早知道是这副模样,或许当初那几次遇险都不会去救他了吧,谁知道呢?
至少不会拼死去救他。
而德雷克则对这一新奇的发现表现出了强烈的兴奋和莫名的欢喜,他总是会故意去和凯撒攀谈一些有的没的,例如在狗的眼里,人类是个什么德行,他自己又是个什么德行之类的话题,而凯撒给予的答案总是能让他笑到小腹抽筋,例如你这个死酒鬼,干嘛不去开妓院之类的下流话,真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他们两个都疯了。
不得不说,除此之外,这种心灵沟通的方式确实存在着极大的便利。
至少再不用担心那该死的对讲机是否还有电的问题,至少这些进了水的玩意儿也不用再留在身上了。
我默默地丢掉了一直挂在腰上的对讲机,继续前行。
凯撒则仍旧是那副表情,对着我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
可我却听到脑中回荡着另一个中年油腻男人的声音。
嘿呀!
我说老伙计诶,瞧,他竟然把那愚蠢的玩意给扔掉了!
要我说,他早该这么做了,愚蠢的人类呀,他不会是觉得那东西是那妞送的才舍不得吧?
乔娜表情活像是便秘了。
德莉克突然捧腹大笑,一度无法前行。
我则叉着腰,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俩,心里说道娘的,你笑什么笑啊,小心一口气上不来,憋死!
你们两个王八蛋,把老子当什么了,都给老子闭嘴,别在老子的脑袋里牢骚个没完!
喂!
我说,啊哈哈哈,你有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呀喂?
哈哈哈,简直就像个脱口秀主持人!
唉呦,瞧你那张脸,活想便秘啊!
哈哈哈!
哎呀我的朋友,这真的是你的狗吗?
德雷克在我脑海中说道,好了,我受够了你们两个混蛋!
喂,笑什么笑啊,有完没完,还有你,凯撒,去前面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依的人,快去!
我干脆用嘴嚷嚷着,气得一副脸红脖子粗。
切,瞧他还可疑的人,这鬼地方最可疑的应该就是咱们几个了吧,又摆出那副主人的臭脸,干,谁让我是条狗呢,我去就是了诶,我说老伙计啊,你看好他啊,别回头冒出什么东西把他吓尿裤子唉呀,真想他妈的嗨上两口!
那个哎呀,凯撒又在我脑海中嘟囔着,紧接着又是德雷克一阵抽搐般的狂笑。
好在对于主人的话,作为一条狗还是唯命是从的。
我们继续行走了3个小时,森林的边缘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也开始逐渐适应了这种心灵沟通的方式。
我对 Delica 说道,前面好像有光透过来,看来就快走出这片森林了。
这样看的话,今晚我们会在森林以外的地方过夜了。
你说这地方会不会遇到其他人呢?
这个嘛,我说不好,不过我始终放心不下之前遇到的事儿。
还记得在第一次选择的岔路口遇到的事儿吗?
这地方确实有其他人来过,说不定他们也到过这里,只是从时间上已经无法判断了。
走吧,所有的事儿都要等到最后才会见分晓。
德雷克说道。
是啊,最后见分晓。
我又想起昨天那段无法证实的记忆,那个干瘪的混蛋似乎说过什么你们来和他们来之类的话,会不会是在暗示这地方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曾经到过?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比起我们几个,这颗中转星上强大的人实在太多了。
对了,昨天吃下那些果子之后,为什么你和凯撒都没有出现奇怪的症状,而只有我?
我问道。
奇怪的症状?
你是指和狗去抢地上的果子吃?
诶,不过说起来这确实不太正常,可要是能够像今天一样听到那家伙说话的声音,嘿嘿,我可是一点都不会觉得吃惊,那家伙简直太逗了,是个天才。
德雷克笑着说道。
得了,闭上你的嘴巴,你们两个混蛋都一个德行。
虽说如此,可我却仍旧疑惑着是否因为那树林里的果子导致自己产生了幻觉,看来后面对于这一类的事需要多加小心。
当光明已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整片巨大的森林已经停留在我们身后了。
在那之前不久,纵观整片森林的水流也在穿越森林之后,再度汇成了一条完整的小溪,而这条小溪则又逐渐在我们的脚下变成了一条波涛起伏的河流,它大概有十几米的宽度,在冲出森林的几百米之后,瞬间飞流直下,成了一道白银色的瀑布,笔直地冲向了同样几百米高的悬崖之下。
我和德雷克跟随着河流的脚步,终于矗立在悬崖峭壁的边缘。
望着眼前的世界,我们惊呆了,这难道还是我们所经历过的那些地学会成的世界吗?
映着晚霞的天空,漂浮在头顶的流云,远方一望无际的层峦山脉,以及瀑布飞流直下的那一整片原始丛林。
水流汇成小溪,小溪又凝聚成江川,他们穿越丛林,分割了大地,又流向遥远的山川之巅。
巨大的飞鸟滑翔于天空的边缘,瀑布的水流声冲刷着地面,这一切无法形容的虚幻,才是这地下王国的真实画面。
这一刻,我们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在这地下洞窟中会有如此波澜壮阔的世界,这世界又是如此的完整,有天空和大地,山峦和江河,难道在我们所生活的地球上也拥有同样的存在吗?
地球可真是个神秘的地方,难怪人类历史上曾经有过那么多的人痴迷于研究地心世界的课题。
不过某种角度来看,现在的我们已经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了。
喂,这这是真的吗?
我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我呆呆地望着远方的天空,对 Delica 说道。
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楚南一样啊,是男人的话就该硬起来,然后下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唉,不过我可不会爬山啊,你俩随便谁背我下去!
这副油腔滑调的老男人声音一定是凯撒。
德雷克则惊呆到干脆无法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呆呆地指着那映红了的天空说了句呃这这地底下哪来的天空啊?
问我?
哈哈,我怎么知道啊,我还不是照样看得目瞪口呆的。
算了,这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
难道之前遇到的那些事不令人匪夷所思吗?
没多久,我们便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不过,另一件挠头的事马上又冒了出来,那就是我们即将在这样幅圆辽阔的世界中去寻找一个人的下落。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可怕,谁又知道这个世界和地表世界相比,哪一个更危险呢?
总之,现在考虑这些已然是多余的事。
不是我自己信誓旦旦地说过不找到 Mia 就绝对不离开这里的吗?
看来是我太小看这个世界了。
我们三个最后一次在悬崖边清点自己随身的物品。
为了安全起见,以及省掉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决定在这里丢弃不必携带的物资。
两个人将衣服重新穿戴整齐,长短外套各留一件,两只短家伙人手一只长武器也同样是远近距离各自分配。
在此之外,还每人携带了4颗破片手雷。
其余的装备一概丢弃在树林外事先挖好的一个土坑中,然后就地掩埋整齐,以作后缘之需。
除此之外,每个人带了一只水壶和一捆绳子,以及最后剩余的急救物资。
至于电子设备,除了白狼留给我的陀螺仪之外,其他进水的物品全部被丢弃掉。
就这样,我们找了一处搭手地方较多的鞋面,把绳子尽量接到最长,然后开始向下攀爬。
背包全部由我负责携带,而凯撒则由德雷克背在身上。
绳子的最长距离仍旧与地面相差至少一半的距离,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徒手向下攀爬150米以上的一段。
但这并非什么难事,只不过凯撒一直唠叨个不停,严重影响了德 lake 的注意力,甚至为此差点儿从山上失足滑落。
原因是德雷克在向下爬的途中莫名的去嘲讽凯撒的体重,而凯撒则调侃起自己最近吃了很多垃圾食品,简直成了一头猪。
希望有空的时候要去报个瑜伽课程,或是对着电视机跳跳健美操,看看那些妞儿们扭动的屁股一类的事。
甚至出了什么鬼主意,让我们去给他寻觅一只发情期的母狗,来协助他锻炼身体。
这惹得德里克仰面大笑不止,尤其是凯撒那股子浓浓的烟袋油子味道,说起话来活像个老嫖客,差一点让德雷克因为狂笑不止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过好在我们够幸运,在接近晚 8点 的时候终于还是爬到了山下。
刚一落地,我便身子一歪,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再也不想动了,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哆嗦个不停,手指甲都抠出了血。
我喘着粗气抬头去看德 lake,他则带着凯撒同样平安落地。
谢天谢地,我们总算安全进入了真正的地下世界,看样子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望着眼前的原始丛林,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和上面的森林截然不同,反倒是和地表的丛林没什么两样。
茂密的植被,翠绿的颜色,到处杂草丛生,藤蔓和荆棘缭绕,除了瀑布激荡起的流水声之外,就只有那丛林中不断传出的各种动物的低语,它们交织在一起,组成了原始丛林惯有的生态系统,令人不禁叹为观止。
休息片刻之后,我们决定出发。
Delake 提议今晚应该在丛林中打些野味儿来填饱肚子,顺便找一处空旷的地方搭个摇床之类的东西,说不定以后可以在这林中定居。
我则对他这种想要冒充人员泰山的想法极度鄙视,这么大一个陌生的世界,说不定也有城市和居民,为什么偏要住在原始丛林里,和那些凡人的苍蝇蚊子以及大量的动物粪便为伍,简直就是种恶趣味!
因为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被这些东西折磨得无以言表了。
真该死,为什么到处都是苍蝇和臭虫,简直让人受不了!
喂,有没有什么办法驱赶这些东西?
我一边用手烘着漫天飞舞的虫子,一边不耐烦地说道。
别问我,我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还记得之前在那什么呃什么什么群岛来着。
啊啊,就是那地方的森林里,那次可真是差点要了命,不过我倒是不记得遇到过相同的情况。
德雷克说道。
是啊,我记得那地方,你们两个孬种,差点把我喂了那几只瞎眼的蠢驴。
唉呀,要我说呀,可真不该去那鬼地方,不过那地方确实没什么臭虫,不过诶,搞不好这林子里就能找到一条和我一样发色的雌性诶,你们懂的,就是母狗啊,呃,不过母狼的话我也不介意呃,当然实在不行的话,狐狸也可以凑合一下诶,只是我实在接受不了他们身上的味道唉,是的,就是那种唉呀,怎么说呢,唉,算了,鬼知道我他妈想说什么。
凯撒,闭嘴!
我瞪着他那副无辜的脸说道。
他这才停止了在我脑中没完没了的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