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明白吗?
那么就请你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还记得自己来到中转宇宙之前的模样吗?
那个戴着眼镜的穷光蛋看着我的脸,告诉我,为什么那时的你和我的样貌会如此相像。
当你回到那所谓的属于你自己的宇宙中时,你见到了那个被你称作父亲的男人,那种陌生的感觉,那种和模糊的记忆中对父亲完全不同的感觉,难道你完全没有感受到吗?
回答我。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回答我。
不!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你骗人,你这个骗子!
你这个混蛋!
别想用这样的话来骗取我的同情!
我,我,我怎么可能就这样饶恕你这个魔鬼!
不!
我要杀了你,现在就杀了你,这样你就不会再说下去了!
说着,我再次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那混蛋的额头,可却依旧无法扣动那该死的扳机。
那混蛋笑着,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他则对我的威胁表示毫不在乎。
没错,我开始相信他的话了,因为这一切我都完全无法辩驳。
这个人一次次给予我的那种直观感受,也就是那种说不清的从属感,似乎全都是因为他真的长着一张和我极其相似的面容,可那却是儿时记忆中父亲的面容。
没错儿,在与发条他们回去完成任务时,我见到的二宝却完全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似乎那个人并不属于我的生命。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我的母亲真的生下了我这个该死的私生子?
彻头彻尾的杂种吗?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梁诺尔,你告诉我,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颤抖地问道,情绪已然无法自控,看来真的没办法相信你。
骗子的谎言永远会带着真实的伪装,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被人称为骗子?
而你眼前这个人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演艺大师。
如果你问我该如何判断,我只能说去相信你愿意相信的。
那些所谓真实,不过是你的大脑为你编织出的一幕幕幻相,那完全取决于你希望出现何种模样的结局。
相信我,只有终结这一切,才能彻底抹去你的烦恼,说不定这才是你真正的使命。
莱昂诺尔微笑着说道,他的话又开始变得晦涩难懂。
我回头望了望,咪呀!
他仍旧昏迷着,而合抱则一步步地向我靠过来,似乎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开始变得愈发得不对头了。
莱奥努尔与合抱之间几乎到达冰点的关系怎么会在一瞬间变得如此和谐?
这完全说不通啊。
可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没有时间让我考虑。
河鲍在威胁我俩,努尔又在试图说服我,事情在逼我做出最后的选择。
好吧,既然是这样,就请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杀死了这个人的话,事情会发生怎样的改变?
换言之,如果他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那我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呢?
我问道。
两诺尔摇头一笑,接着说道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很抱歉,也许你将不复存在。
虽然这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谁都无法解释,但某种机缘巧合下,一个人真的杀死了自己亲生父亲的话,而这个人又恰巧合并了所有平行宇宙中自己的灵魂能量,那么只能算你倒霉,这个人将从所有的平行宇宙中消失,而他的每一个后代也必然会消失。
就如同某人杀死了海鸟那层宇宙中的这个人,那么作为他亲生骨肉的你也将在那层宇宙中不复存在。
听着莱昂诺尔的话,我全身一震。
没错,在米娅的宇宙中,那个叫做严忠的人,也就是米娅的继父,也就是眼前这个混蛋在那层宇宙中的身份,他也确实和米亚的母亲生过一个儿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后来因病致死的儿子,也就是我在那层宇宙中的身份。
事情越来越可怕了,可我却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因为就在此时,两诺尔手中的枪也对准了那个混蛋的脑袋,他在逼我做出抉择。
还在等什么?
开枪啊!
我宁愿被自己的儿子杀死,同时消失在宇宙中,也不想被这群不守承诺的骗子们戏耍!
你们这帮混蛋,想想你们对人类都做了些什么?
你们对我都做过什么裁决?
议会迟早会把你们这群恶棍彻底清洗干净,你们就给我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们会尝到恶果的!
够了!
别再说下去了!
我怒吼着,右手颤抖着对准那混蛋的额头。
没错,我在赌,在赌自己的一切,在赌人类世界的一切!
造物主啊,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
告诉我选择的是对的!
而后便是砰的一声枪响,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荒野中。
是我开了枪吗?
还是另外一个家伙?
我不知道,可能跪在地上的混蛋额头中央则被开了一个大洞。
他两眼一翻,失神地望着天空,仿佛还想说出最后一个字,可却再也说不出来,半张着的嘴巴无力地颤抖着,嘴角流出了一丝嫌液,然后整个身体一阵痉挛后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随即抽搐了两下,便蜷缩在地,不再动弹了。
我看着他额头流出的鲜红血液,仿佛那是我见过的最为可怕的一幕,一切血腥暴力的源头全部从那里流向了结局。
而随即我则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动力。
我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也许只是累了,或是干脆受到了某种惊吓后终于解脱了,又或是时间口香糖的药力失效了,总之,我说不出也感受不到任何力量。
身体开始变得像一张纸飘零在空中。
而就在这时,我却朦胧中看到莱昂诺尔,他俯身捡起吊在地上的枪,那原本是我手中握着的枪。
接着他似乎在查看地上躺着的人,没错,那个人就是我。
而当我看着他摘掉自己的眼罩,露出一只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时,身体也开始变得逐渐消失了存在感。
我似乎又听到了一连串枪响,那是何豹手中的毛色。
难道身边还有敌人吗?
不应该只剩下背后那几个拼死保护我的傻瓜才对?
难道说我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也看不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时空开始调转,就连意识也逐渐在消散,眼前的画面似乎在不停地轮回,生命在经历一次次过往,我从遥远的星辰出发,一路飞越了无数的星河,穿越了无穷尽的时间才来到这里。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从何处来,又要去往何处啊?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为什么?
就像睡前的半梦半醒,我好像还记得生命中有过一些过往的人,他们对我很重要吗?
可他们又是谁呢?
我已经不记得,可这些记忆也随着我的飞跃时空开始消散。
在茫茫宇宙之间,我在继续穿行,不停穿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咔哒一声,一切都停止了,消失了,仿佛被完全切断了一般。
这就像有人突然关掉了电视机,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