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照在黄润蕾原本睡过的枕头上——那里已经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小米粥的清香,那是她惯用的醒酒方子,以前每次我宿醉,她都会熬这个。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昨晚那条滑落在地上的浴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残留的一股淡淡的清新剂味道,试图掩盖昨晚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黄润蕾系着那条米白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搅动着锅里的粥。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温顺的笑容,仿佛昨晚那个在沙发上放肆大笑、浑身布满痕迹的女人只是我的幻觉。
“老公,你醒啦?头还疼吗?”她盛了一碗粥,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面前,“喝点粥暖暖胃,昨晚你也没怎么吃东西。”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碗,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脖颈上。
昨晚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此刻已经被厚厚的遮瑕膏覆盖得严严实实。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针织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严丝合缝地遮住了锁骨和胸口。下身是一条长裙,一直盖到脚踝。
她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润蕾,”我接过碗,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冰凉,“你身上不热吗?穿这么多。”
黄润蕾的手微微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笑道:“空调开得太低了,有点冷。而且……最近嗓子不太舒服,不想吹风。”
又是谎言。
客厅的中央空调一直维持在26度,不冷也不热。
我没有拆穿她,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可我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昨晚那个‘丫头’,就是小雅,她今天有点不舒服,我一会儿想去看看她。毕竟昨晚是我把她送回去的,有点不放心。”
小雅。
我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黄润蕾确实有个闺蜜叫小雅,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性格内向,平时见了生人连话都不敢说。
“小雅?”我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昨晚打你、咬你的,是她?”
黄润蕾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是啊,怎么了?我都跟你说了,她喝多了撒酒疯。怎么,你不信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信。”我放下碗,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既然她喝多了,那你替我问候她一声。不过,下次聚会,记得叫上我,我也想认识认识这位‘身手不凡’的闺蜜。”
黄润蕾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哎呀,那种场合你个大男人去干嘛呀,多没意思。”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行了,你快上班去吧,我也要出门了。”
说完,她像是逃避什么似的,匆匆忙忙地解下围裙,拿起包就往外走。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还剩下一半的粥,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拿起她刚才换下来的那双高跟鞋。
那是一双黑色的细跟凉鞋,鞋面上沾着一点泥土。
我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鞋底。
鞋底的花纹里,卡着几根枯黄的松针,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泥渍。
这种红泥,是城西“云顶山”特有的土质。那里有一家私人马术俱乐部,是会员制的,入会费高达五十万。
小雅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月薪只有四千块,连房租都要黄润蕾接济。她怎么可能去得起云顶山马术俱乐部?
而且,昨晚黄润蕾说是去喝下午茶,下午茶怎么会喝到满身是泥?
除非……她们根本不是去喝茶,而是去了那里。
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和小雅在一起。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小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小雅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
“小雅,是我。”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润蕾说你昨晚喝多了,现在好点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小雅的声音:“啊?是的?……我昨晚喝得太多了,还没起床呢,润蕾姐怎么了?她也喝多了!”
小雅昨晚她在一起。
那么,黄润蕾身上的那些痕迹,真的是丫头留下的?
那个在浴室里留下的掌印,那个齿痕,那个在松针和红泥中发生可……
这一切的背后,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黄润蕾。
我回到卧室,沙发上,粉红色的手机在那里。
我把它拿出来,点开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1”。
我点开微信。
那个备注为“L”的男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
“L:昨晚在马上你叫得真好听。今晚老地方,带上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我想看你穿它骑马。”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骑马。
云顶山马术俱乐部。
红泥。
松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拼凑出一个让我作呕的真相。
黄润蕾穿着那条黑色
“啪!”
我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撑在桌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愤怒、屈辱、恶心……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