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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啊，你觉得有钱人是傻子吗？”
“傻子当不了有钱人。”
“对嘛。”
张家耀笑了笑，但说出来的话却异常的冰冷。
“老赵，对于有钱人来说，找乐子这种事情，花点儿钱就好了。
就算是酒林肉池，只要钱到位了，同样能够安排。
对于有钱人来说，钱能够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什么。
这个世界太大了，就算花钱去战场上体验的事情都有人干。
港岛那些富豪，是没必要在港岛玩儿草芥人命，逼良为娼那一套的。
他们的行为逻辑很简单，家族延续是很重要的。”
“当然了，还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们的产业，通常不会直接影响到大多数人的生命安全。
第二，他们是资本家，但也是港岛人，华人。
他们对于资本的理解，和欧美的资本是完全不一样的。
欧美那边儿，钱≥权，但在这边儿……
他们，也是想进步的。”
话没说透，但赵刚懂了。
这是地位的问题。
那些不愿意离开港岛的家族，或多或少都有再进一步的打算。
不一定要当多大的官，但必须得有。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态度，也是一种投名状。
“阿耀，还得是你啊。”
赵刚有些感慨。
“如果没你帮忙，港岛那边儿，还真不好办。”
“打住，这种肉麻的话就别说了。老赵，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但在理想的道路上推一把，我是非常乐意的。
港岛立法局的事情，我就不过多掺和了。
无论是保持现状，还是提前修改，你们应该有计划，我不过问。
可反对废死的人里，你们可就得好好分辨分辨了。”
“好，我会让人关注的。”
电话挂断，张家耀笑着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废死这个事情，实际上是很有意思的。
最大的原因就是，彭订康是生搬硬套的，把约翰牛那些富豪的态度，放在了港岛那些富豪的身上。
或许在资本运作上，港岛那些富豪比不过欧美的资本。
但对资本的理解上，双方是有本质差别的。
在欧美资本看来，你只要有钱，就能够有更多的权。
可在东亚这一片，就是你只要有权，那钱就是数字。
寰宇系的港岛豪门，都已经绑上了老家的大船，自然就会有其他的想法。
这个时间点，港商的身份，那可是非常有优势的。
从商到士的阶级跨越，你让任何一个东亚的商人来看，那都是天大的机会。
原本的历史上，没有张家耀的存在，没人有能力把这些豪门联合到一起，那他们自然会作壁上观。
因为找不到阶级跨越的机会，他们就会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利益。
约翰牛在港岛的一系列安排，不一定让港岛那些豪门发展的更好，但绝对不会变差。
可现在不一样了。
祖籍是个好东西。
回馈祖地，修路建桥，帮助家长，再借助港商的身份，那层阶级，已经看得见，摸得着了。
这种时候，有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一条康庄大道，一条羊肠小道，这并不难选。
彭订康还以为，他只是和张家耀站在对立面。
但他压根儿没想过，他是站在华人从古至今的理念对面。
这是……
“这是双方历史理念的不同。”
利和叼着雪茄，就这么看着十六夫人。
他的眼神很平淡，甚至有些淡漠，但这种平淡，却让十六夫人有些紧张。
如果这种眼神，是一个超然于外的人，她只会觉得这个人不在乎。
但利和本就在约翰牛和港岛的棋盘上面。
这种人的眼神，不可能这么平淡。
除非……
“你想好了退路？”
“退路？你觉得我有？”
利和笑着吐出一口烟雾，但夹着雪茄的手指却紧了紧。
“十六夫人，我只想问一句，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目的是什么？”
“……呵。”
利和又笑了笑，但笑容非常公式化。
“如果你只是为了和我打太极，那我们已经没有必要聊下去了。”
“我觉得挺有必要的。”
利和想端茶送客，但十六夫人却勾起了嘴角。
作为军情六处的知名人物，她的政治素养或许没有那些政客高。
但在看人这一块儿，她还是非常有心得。
情报特工的必修课里，心理学绝对是其中之一！
“利先生，你想给利家找条退路，对吧。”
“家族延续，这是身为族长的职责。”
“但你找不到退路了。”
十六夫人掏出一根女士香烟叼在嘴上，就这么抓住利和的手，用他手里的雪茄点燃香烟。
“嘶，呼～”
“你们从港岛离开后，投靠了鹰酱的鱿鱼财团。
但鱿鱼财团，又让你们帮助约翰牛。
在港岛这个地方，利家如果冲锋陷阵，那就是死。
可要是不接受这个任务，你们也会被鱿鱼财团和约翰牛资本围剿。
无论怎么选，这都是死路。”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你有吗？”
十六夫人就这么看着利和，没有嘲讽的意思，就是摆明事实。
但这种摆明事实，就像快刀一样，直接捅进了利和的心窝子。
“呼～”
雪茄的烟雾缓缓吐出，利和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那就迎刃而解。”
利和的眼神一变，眼里满是阴翳，还带着些许杀气。
但这种眼神，却让十六夫人放松下来了。
她知道，利和现在的样子，就是装出来的。
可这种样子，就代表着，他们能继续谈下去了。
“利先生，咱们不用继续试探了。
利家的前方是一条绝路，但我的路，也不见得有多宽。
你我二人，都站在悬崖边上，还找不到安全下去的办法。
你想让利家平安落地，我也想让自己安稳脱身。
从这方面来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都想活，那合作，就是最好的办法。”
这话一出，利和的眼神立马恢复了平静。
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没有笑容，但坐在椅子上的姿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放下雪茄，身体挺直，双手合十。
这种姿态，让十六夫人直接掐灭了烟头。
“利先生，你的想法呢。”
“你想怎么合作。”
这话一出，十六夫人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利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第一步……”
……
十六夫人和利和谈了什么，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但没过几天，利和就去了港督府。
交谈时间不短，离开的时候，也是彭订康亲自出门送利和离开的。
这种姿态摆出来之后，港岛很多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张家耀身上。
毕竟，利家可是被张家耀赶出港岛的。
可对于张家耀来说，他能有个屁反应啊。
他不知道利家和彭订康谈了什么。
但他知道，约翰牛在一些领域上面，已经对利家放开了。
也就是说，利家能够在约翰牛投资了，并且，能够投资的项目还不少。
表面上看，这对于利家是天大的好事。
可实际是个什么样子，张家耀可太清楚了。
约翰牛，早就已经是烂摊子了。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约翰牛的市场，依旧值得资本追求。
毕竟，约翰牛是欧盟的核心成员国之一。
如果能在约翰牛的市场上站稳脚跟，那整个欧盟成员国的市场，就有机会跨过去了。
反正在张家耀看来，利家这个操作，也符合资本市场的追求。
唯一需要思考的是，利家能不能吃下而已。
因此，在张家耀看来，利家真要重回港岛和他死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与其关注利家，他还不如关注一下陈书婷呢。
因为陈书婷这丫头，居然把陈泰给叫来港岛了。
港岛的陈泰（傻佬泰）进赤柱了，京海的陈泰跑来了。
……
“老爹，这就是洪兴集团的董事长。”
“泰叔你好，我是雷耀扬。”
“雷先生您好，您叫我陈泰就好了。”
听到雷耀扬这个称呼，陈泰的态度就谦卑多了。
雷耀扬是看在陈书婷的面子上叫他一声叔，但他不能真认啊！
雷耀扬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
京海就在粤东，离港岛也没多远。
雷耀扬的名字，在京海也是鼎鼎大名的。
再说了，他这一次过来，那是为了接洪兴的订单的。
这个时候，不把态度摆出来，那他也没那个能力在京海待这么多年了。
“哎，陈先生，你毕竟是长辈嘛。”
陈泰给了个台阶下，雷耀扬也没再称呼陈泰为泰叔。
这个称呼确定了，韩斌，阿华也就知道该怎么称呼陈泰了。
而接下来的交谈，也比较顺利。
洪兴集团准备进军老家，尤其在房地产和饮料工厂上发力。
资金方面，洪兴是没有问题的。
投资呢，也是走的官方渠道，地皮和各种文件，都已经在走流程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够下来。
但在建筑工程的各个环节，就非常有问题了。
洪兴不准备养专业的施工队，并且，建材供应商也是个麻烦事。
因此，陈泰的京海建工集团，就被雷耀扬注意到了。
论规模，京海建工不是最大的，专业度上，也不是最好的。
但京海建工，却是这里面最干净的。
没别的，就因为陈泰，是祁同伟专门扶持起来的。
整个建工集团，最不干净的，也就是陈泰了。
集团内部的内部施工队，那是京海各个贫困村县招的人，税务问题，也干净的不像话。
就算是拆迁问题，陈泰的京海建工集团也是完全不沾，直接通过招标，把拆迁的工作给扔了出去。
这种流程，虽然施工进度不快，赚的钱也没那么多，但胜在安全，干净。
只要上面有人撑腰，京海建工集团自己没啥问题，那陈泰那点儿事儿，都是小事儿。
这也是雷耀扬选择京海建工的原因。
房地产这一行，问题可不少。
豆腐渣工程，在全世界都存在。
他可不想让洪兴的房地产项目和工厂，在某一天就莫名其妙的塌了。
当然了，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
主要的原因是，雷耀扬准备投资京海建工，并让京海建工的人，和洪兴的人一起，承担一部分验收的工作。
洪兴的项目，又不只是在一个地方。
这种跨越多个城市，甚至跨省的建筑项目验收，是非常需要专业人士和自己人的。
有陈书婷和祁同伟这两层关系在，京海建工的信任度，在雷耀扬这儿，是比较高的。
而且，雷耀扬可是还有杀手锏的。
“陈先生，这马上也要到中午了，就让我们洪兴尽地主之谊，咱们一起吃个饭，剩下的事情，下午接着聊？”
“可以，麻烦雷先生了。”
陈泰也没有反对。
他这一次过来，本就想和雷耀扬他们交好。
京海确实不小。
可论及发展，可是和港岛差了十万八千里。
靠着陈书婷的关系，他才有这个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虽然洪兴想入股京海建工的事情，让他有些意外，但也只是估值和股份没有谈拢而已。
这些事情，都是可以谈的。
而陈书婷看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去凑热闹的想法。
“耀扬哥，我一会儿要去富贞那儿，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行，书婷小姐慢走，我让乌蝇送送你们。”
陈书婷想离开，雷耀扬也没挽留。
陈书婷要是一直在这儿，他还真不好进行下面的事情。
毕竟，他要做的那件事，虽然陈书婷没意见，但当着陈书婷的面说，也多少有些不合适。
谁让陈泰没有后代，而陈书婷和陈泰，又是干亲呢。
“老爹，走了啊。”
“行，我事情办完了，就来找你。”
陈泰笑呵呵的目送陈书婷和乌蝇离开，又跟着上了雷耀扬的车子。
他知道，接下来的酒桌和下午的谈判，才是正儿八经的正餐。
但他没想到，车子一到西贡，他就收到了雷耀扬的绝杀！
“陈先生，别看这个地方不怎么样，但口味可是一绝啊。
乌蝇专门从老家那边儿挖来的大厨，各种食材也非常新鲜。
那些在旁边医院做产检和试管的豪门富太太，一订餐就是好几个星期，有的时候，都还订不到啊。”
“哦～那是得尝尝了。”
说是这么说，但陈泰的注意力，很明显没有放在吃上面。
没有子嗣，可一直是陈泰的心病。
雷耀扬说起产检和试管，就让陈泰的心和猫抓的一样，痒的不行。
试管这个词，他可是听过的。
最新的辅助生殖技术嘛，燕京那边儿88年就有了。
可他的层次，让他完全接触不到最权威的医生。
以前的时候，他都放弃生孩子的想法了。
但现在听雷耀扬这么一说，他这心里面，又起波澜了。
哪怕他知道，这就是雷耀扬专门说给他听的！
因此，在上完菜之后，陈泰终究是忍不住了。
“雷先生，您刚刚说的试管，在港岛非常厉害吗？”
听到这话，雷耀扬的笑容都深了几分。
他知道，陈泰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