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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西贡那家酒吧内人满为患。
宋子杰，马军，关祖等人穿着一身悍匪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悍匪头套。
在看雷耀扬等人，那也是同样的打扮。
放眼一看就知道，在场的全是自己人！
除了张家耀！
就他骚包一点儿，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黑手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手里还拿着一个墨镜，身边还有七悄悄和九妹给他按摩。
就这造型，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好人。
“铛~铛~铛~”
酒吧正中央摆着的摆钟准点报时，指针正好指在12点。
声音一响，张家耀起身，七悄悄立马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燃雪茄。
雪茄的烟雾在他的脸庞周围环绕，张家耀手指轻轻一挥，一群人立马戴好悍匪头套，沉默的向着外面走去。
张家耀也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七悄悄和九妹的后车灯，笑容张扬的走出了酒吧。
酒吧外，一群人已经站在了车旁，张家耀上车，这群人也跟着上了车。
没有指令，没有安排，车队在离开西贡之前便四散开来，朝着港岛好几个地方开去。
到达目的地后，这些人全程无交流，只是比个手势，便有人打开房门，悄悄走了进去。
有守卫和恶犬？那就迷香一放，在开门进去。
手铐，绳子，头套，绑好之后往车上一扔，动作迅速，干净利落。
没人去开枪。
只要不发生意外，不会有人开枪去杀人。
他们不管这些人是港岛哪个豪门的嫡子，也不管这些人有多少钱，更不管这些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通通打包带走。
和这些人不同，张家耀是直接来到了将军澳码头，静静的站在一艘即将发往爪哇的船上。
从船头的角度看，他还正好能看到港岛本岛那边儿的灯光。
灯火通明，看着还颇为繁华。
啪嗒，啪嗒，啪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步伐有些重的宋子杰，拿着摘下来的头套，默默的站在了张家耀的身侧。
“耀哥，办完了，人都装好了。”
“嗯。”
张家耀点了点头，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远处的风景。
“阿杰，你有什么疑惑吗？”
“……有。”
宋子杰点了点头。
“耀哥，为什么你会让人对港岛那些豪门动手，却不直接解决掉那些鬼佬呢？”
这不是质问，是单纯的疑惑。
这么多年，他虽然在张家耀这儿学了很多，但依旧没明白张家耀为什么这么做。
港岛豪门的某些人能扔去爪哇，为什么那些鬼佬不行？
“因为彭订康他们，和那些港岛豪门代表的人是不同的。”
张家耀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看着宋子杰，眼中还有些遗憾。
说实话，在张家耀看来，宋子杰要比关祖更适合接任他在港岛警队的位置。
但宋子杰年纪比关祖大，从小在港岛长大，三观也早已形成了。
虽然改变了很多，可是在眼界和大局观上面，依旧有些缺失。
而关祖不同。
那个时候的关祖年纪更小，三观也没完全形成，往深了说，也就是个不知道轻重，思想极端的熊孩子。
熊孩子打几顿，再让他出了心里的那口气后，再开阔眼界，多读一些书，多见识一些事情，眼界也就开阔了。
宋子杰这次对洪文刚和拉威尔的事情做计划，就是很典型的眼界太窄。
这也是很多港岛人的通病。
“阿杰，你觉得港府那些鬼佬代表的是谁？”
“约翰牛。”
“那些港岛豪门呢？”
“额……港岛保守派？”
“不，他们是狗，是想当港岛主人的狗，他们只是代表了他们自己。”
张家耀敲了敲船上的护栏，双手就这么搭在上面。
“对于鬼佬，我可以处理他们，我杀的鬼佬，比彭订康权势还大的人，那也一抓一大把。
但在港岛这个地方，他们不能死于枪杀，死于意外，只能死在监狱。
因为这个地方，鬼佬待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很多人都站不起来了。
鲁迅先生说话，学医救不了国人。
身上的病能治，心里的病药石难医。
港岛的法律是宽于鬼佬，严于华人，廉政公署同样如此。
在港岛弄死他们，只是让他们死于私刑。
这不是常态，是个例！
所以，他们需要被抓住，需要被判刑，需要让人记住，鬼佬也只是剥削他们的一员，我们同样能抓住他们。
但港岛那些豪门不同。”
张家耀停顿片刻，歪头看向了宋子杰。
“你应该知道港岛那些豪门的发家史吧。”
“嗯。”
宋子杰点点头。
“几乎都是买办发家。”
“对，买办发家。”
张家耀轻叹一口气，表情也有些复杂。
“在几十年前，港岛这边儿想发家的人，和鬼佬扯上关系，这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因为港岛的环境就这样。
整个港岛，但凡有点儿家底，发展时间长一点儿的富豪，没人能保证自己干干净净。
但发展起来之后，港岛的有钱人就面临着三个岔路口。
一个，是加深和鬼佬的联系，安排后代进入港府任职。
一个，是和鬼佬若即若离，然后一门心思赚钱。
最后一个，就是北上。
北上的代表是霍家，若即若离的代表是包家，加深和鬼佬联系的代表，就是利家。”
“以前的时候，鬼佬为了管理港岛，又为了让港岛本地的宗族和普通人安稳，就让那些加深联系的家族帮忙管理。
这些人联系港岛的宗族，成为沟通的桥梁，鬼佬管这些人，这些人又管港岛。
时间一长，他们就买了很多地，赚了很多钱，也有了很多人在港府。
这么多年的时间，整个港岛中，除了鬼佬以外，就他们最大。
这种享受了权力和金钱滋味，又直接管理港岛很多地方的情况，就会滋生一些东西——傲慢，和野心。
尤其是，在确定97之后，他们那种野心就更大了。
他们觉得，在鬼佬还在的时候，他们代表港岛一些人和鬼佬交流，替鬼佬管理港岛。
鬼佬走了，他们依旧就更能代表港岛大多数人，和北边交流，替北边儿管理港岛了。”
“但他们不明白，他们的一开始的权力，是鬼佬给的，后来的权力，是港岛人给的。
他们占据了港岛的上升渠道和各种资源，开始从管理者，梦想变成主人家了。
可有意思的是，明明他们和鬼佬一样，都是剥削者，都是站在港岛人的对立面，但他们却是港岛人的骄傲，是港岛人的代表。
因为他们直接接触港岛人，他们能从中诉求自己的不容易，诉说鬼佬的可恶，把所有的锅都扣到鬼佬的身上。”
张家耀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子杰，宋子杰也发愣的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认识张家耀之前，他还真找不到多少港岛豪门的坏消息。
甚至，他都不知道港岛真正的豪门，居然藏的这么深！
“所以，他们的优势实际上是直接联系底层港岛人的代表？”
“那是以前！发展起来之后，他们就不需要这么样做了。”
张家耀拍了拍宋子杰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
“人在成功之后，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忘本。
我们在警队工作，还能知道一些普通港岛人的情况，知道家长里短。
但那些豪门不同。
他们有钱了，有权了，日子过好了，又怎么会再和那些底层港岛人的代表联系呢？
双方都不是一类人了！
甚至，因为他们的低调，很多年轻人压根儿就不知道港岛有这么一些隐藏颇深的家族。
他们还以为自己能代表港岛很多人，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把港岛人忘了，很多港岛人也把他们忘了。
所以啊……”
张家耀一边向着船下走去，一边说着话。
“既然都忘了，那就别让他们再出现了。
那些办脏事儿的人，就让他们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些，自认为自己是港岛主人的傻子就好了。”
“耀哥！”
宋子杰猛的开口，回头叫住了张家耀。
“那，剩下那些豪门的人怎么办？”
听到这话，张家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宋子杰。
“他们会活着，然后溺死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人民的汪洋大海吗？”
宋子杰品味着这句话，又回头看了看透着灯光，还能看见起伏的大海。
大海，确实会溺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