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集黑色的轿车很安静地停在楼下,沈慧琳想起了向明征的信息,转身回去,拿过手机又看了一遍。
他鬼使神差地下了楼,看着高婷的身影从车内出来,一时步子停住。
怎么在这里啊?
他语言有些混乱。
天这么冷,你向明征抬步走了过来,身后是浓重寒夜,面色如玉,薄唇被冷风吹得发红。
你不是害怕吗?
走到了沈慧琳身边,她垂眸看她,没什么表情地说出这么一句过来看一下。
沈辉林一愣,流感让他头昏脑胀,怔怔地说不出话。
额头被一只大手覆盖住,带着凉意的掌心触及到发烫的肌肤。
沈慧琳模糊不清,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向明征将人拉近了一些,低头问是不是烧傻了?
沈辉林摇头,说自己要去买药。
肖明征将人带回了车上。
车子驶离公寓,助理下去买了一大堆药,还有温度计。
向明征拿过温度计,拉开她的外套,动手掀毛衣的时候,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没再盯着后视镜看,将视线移向车窗外。
过了一会儿,取出温度计一看,已经烧到39度。
助理问要不要先去医院,过年期间又是这个点,去医院很麻烦。
沈慧琳说我先喝药。
孝明征点头,让助理开车去市中心的公寓。
沈辉林喝了药,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休息,一直没说话,乖到不可思议。
路上车流稀少,一盏盏灯光闪过,反倒平添了几分冷肃。
向明征透过车窗的倒影看人,他脸上带着苍白,摒弃褪去了往常的椒眼,却让他冷硬的心莫名一软,伸手揽过了人,让他靠着自己睡,指尖往后拨弄他的头发,问他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
沈慧琳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头发摩擦着她的西装外套。
肖明征浅淡笑笑,指腹停留在她的侧脸,轻声说你再想一想,沈辉林同班有一个播音专业的学生,说话十项最好的,音效 3D 环绕,可是向明征的嗓音却更独特,可能是他总是不疾不徐带着从容沉稳,此刻说出这几个字,像是在告诉他,不管他有什么新民愿望,他都能帮他实现。
明明没离开多久,却又住进了向民征的公寓。
喝了药之后,烧也没有退下去。
向明征无端指责小药店兜售假药,天刚亮就将医生请来了公寓,检查完挂水,偏偏沈辉林的血管系试了两次都没扎进去。
肖明忠站在旁边看,皱眉问跳槽之后光顾着善谈判处,业务能力退步了这么多?
医生应该是熟人,脾气挺好,笑着说女孩先睡觉吧,脾气什么爆,要不要再开点安眠药啊?
向明征没说话,汪医生捉住了沈慧琳下意识往后躲的手,针扎了进去,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宽大的落地窗下的璀璨灯光依旧,甚至因为过年,色调更丰富了一些。
沈慧琳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她病了好几天,没怎么离开向明征卧室的那张大床。
闲云谈影,雾转星移几度,多少年后,沈慧玲也会想起几个瞬间。
印象最深的,不是初见,也不是分分合合的纠缠。
她记得,在那个天将亮不亮的早晨,他站在他公寓楼下说,觉得他会害怕,所以来看看他,将他带回了公寓。
他吃不下任何东西,他也曾洗手做羹汤,寸步不离地照顾。
住进公寓第四天,沈辉领好了大半活动空间,从卧室拓展到客厅。
校名中的这处公寓选得很好,位于市中心,周围永远热闹繁华,又因为楼层很高不受打扰,独得一份宁静。
向明征谈完事情回来的时候,沈慧琳坐在离落地窗几米远的地毯上,修剪一盆长差了的绿植。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露出一个清澈明媚的笑。
阴霾和求不得的痛苦一扫而空。
他又恢复了很久以前的样子,举着盆栽问他那好不好看?
向明征走进去,在他旁边的沙发里坐了下来。
好看。
沈慧琳低头,又剪掉了7个枝条。
你之前问我新年愿望?
向明洲拿着杯子,掀眸看向他。
沈辉林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声音轻柔,新的一年,我想要谈一段恋爱。
校民征握着杯子,喝水时喉结滚动。
移开杯子,他问初恋。
沈辉林将剪下来的枝条收拢到一边,光影下,纤长的睫毛是浅淡的棕色。
当然不是初恋,早分好几年了。
向明征倒有些意外,对她的前男友起了几分好奇心。
怎么就分了?
这话江琪也问过。
沈辉林将花盆放在地上,转向向明征,仔细回想了一下,嗯,不合拍吧?
向明征嗯了一声,性格不合适。
她这样的性格脾气,一个正常男人有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辉林垂眸,不是性格,不是性格?
那还有什么不合拍?
向明征视线一顿,看着沈慧琳都是成年人,很轻易就能联想到她,生出几分促狭的恶意,冷冰冰道咋不行呢?
冰冷中还带着几分奚落,沈辉林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前男友不是不行,分手是因为两人在家里看电影,她突然亲了她,又带着她的手。
十几分钟之后,沈辉林洁癖作祟,跑去卫生间洗手,前男友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他,看着看着突然生气了,又觉得没意思。
清清冷冷的白月光适合远远看着,凑得太近似乎都是对他的亵渎。
那天沈辉林看着他发脾气,又听他道歉,他说他没一点儿做女朋友的样子,这段感情莫名就结束了。
他性格虽和好相处,但其实骨子里带了一些距离感,很少主动。
前男友总觉得签她、抱她都得事先征得同意,否则就是冒犯。
但凡她有向明征三分掌控力,都不至于走到分手这一步。
沈慧琳摇摇头,不想探讨这个问题,转而问你骑士初恋吗?
向明征听到他的用词,轻声笑了下,说不上歧视,只是初恋对别人来说应该很特别。
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不觉得自己能负担得起那份意义。
如果当时知道他完全没有经验,在迪士尼结束烟火秀之后,他可能根本不会动他。
向明忠眼底平静,视线下移看着沈辉林。
他迎着他的目光我申请到了交换生名额,开学就要去美国了。
向明征眼底微动,沈辉林说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交个女朋友?
向明征转头看向另一边,侧脸清俊冷漠,半晌又转了回来。
她身体前倾,冷笑一声玲玲,你玩我呢?
这不是我的酒吧了。
转撤,俯身倒酒,拿起杯子时又说了一句哪里还有迷乱的样子。
校民征不理会他的悲春商秋和多愁善感,开门见山问他什么事啊?
专车不语,只嘻嘻哈哈说要请他吃个饭。
向明征抓起桌上的几张牌来这里吃饭?
当然不是,我马上要走了,回来缅怀一下创业成果。
正在说话闲谈间,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面容亲切,脸上带笑,径直走向向明征和他握手。
男人姓刘,是商务局的二把手。
年前向明征因为公司的事去拜访,有点官职在身上,可能总免不了拿枪拿掉,避而不见。
向崇远和阮华庭一向忌讳生意和职位扯上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各司其职,公司也很少明目张胆打向崇远的旗号,可哪里又能真的分开?
事情解决不了的时候,也需要向明征出面,向家二少这个身份就是能一路绿灯的通行照。
刘副局显然后来做了背调,琢磨出二来了。
知道向明征是谁,这会态度亲和又殷切。
向明征同看握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刘副局谈起华耀公司事宜,向明征淡笑着看向他的身后说今天不谈公事,半真半假。
寒暄几声,刘副局带着身侧的女人走了,向民众靠在座椅里,手里拿着几张牌翻看。
阮澈有些八卦地凑了过来二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人身边女生有点眼熟啊?
就算浑然不在意,察言观色几乎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哪怕只是随意一眼,向明征也看到了有一点。
阮澈说那女生之前一直跟着唐老板,前段时间被刘副局仇击了,唐老板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向明征没应声。
这唐老板还真是大方啊,自己的女人说让就让。
阮澈有些不屑地笑笑,这女生也是啊,好歹是声大高材生,干点什么不好,捷径能是那么好走的?
小明征声音浅淡你了解的倒是很清楚啊。
专车笑说我怜香惜玉啊,见不得漂亮女孩子受苦。
想起什么,阮澈旁敲侧击二哥,你最近挺闲啊,怎么没见带人出来啊?
他帮我带孩子,我还准备请客吃饭看歇一下呢。
肖明征低头看信息,长节垂落时,立体的五官带了几分冷淡。
他人事挺闲,但心里却遭遇不散。
做一个义无反顾的爱慕者很难,毕竟主动的分寸很难掌握,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变成一种纠缠,一种死缠烂打。
向民征时常觉得沈辉林像个没长大的小孩,行事幼稚,可又觉得他有种难得的通透聪慧,连提要求要承诺都拿捏着分寸,不惹人厌烦。
准备出国了,要不要谈段恋爱?
他退了一步,却往前走了两步,说出的话随和又天真,偏偏他被吊在那里,不上不下。
手机里是他新发来的信息,说事情忙完了,他准备回去了。
出国交换的事情确定下来,有一些证明材料需要上交到学校。
下午向明征出门的时候,沈辉连接了沈茂良的电话去拿复印件。
酒吧声音嘈杂,向明征回了几个字,收掉手机,对阮澈说只搜本菜。
阮澈反应了几秒,点头笑了几声,沈同学要来啊?
向明征嗯了一声,拿着车钥匙出了酒吧。
下过雨之后一直没出太阳,雾气弥散,教堂建筑抽象成了一幅印象派水墨画,轮胎划过路面积水,沿着罗浮路行驶到静安小区时,看到并行从小区里出来的两人。
向明征踩了刹车,车子在小区对面的路面停住。
沈茂良西装革履,身辆高艇,年近50,依旧俊秀挺拔。
他和他父亲眉眼间有些相似,但周深的气质完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