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集沈梦良听到这话,沉默了许久。
夜色静悄悄的,没有风,草丛放置了几盏落地灯,灯光清白柔和。
沈慧玲看着公园,听到沈茂良说慧玲,网上那些消息不是我放出去的。
沈慧玲停顿片刻,侧头看了沈茂良一眼,他知道这次不关沈茂良的事,幕后推手是最近一直在和微享竞争的讯科。
这个幕后推手要比沈茂良狡猾聪明。
沈茂良几年前试图曝出来的那些东西,一心只想曝光沈慧琳谈恋爱的事情,已促成那段姻缘。
而这一次,那些帖子从头到尾只敢似是而非,抹黑沈回林,都不敢提向明征的名字。
听着这样直白的一句解释,过了半晌,沈慧琳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提这些事情。
沈茂良神情不明,脸上没了往常那些儒雅的笑,两鬓的白发显出几分苍老。
当初你一声不响就出了国,我还是从张建一那里知道,你出国是为了待产。
我想着,放出那些照片,或许能把你们往前推一把,再听着这些事情。
张建义这个名字都有些陌生。
沈慧琳记得,他一次次让自己去华耀产业园送文件,因隐约记得一年前这人因贪污受贿金额巨大,被革职查办。
推到哪里?
沈慧琳声音沉静,推去结婚吗?
他们会受人胁迫,你们怎么会比我还天真?
沈茂良眼神里多了一些欠究和复杂,接连说了几次,我知道了。
他说,当初那些照片根本没来得及发布出去,就被拦截了。
不久之后,他见到了向明征,黑色宾利停在他公司的停车场。
小明征没有下车,只叫开车的司机拿出来一个文件袋。
沈茂良打开一看,全是他打算公布出去的照片。
他后背一凉,整个人僵站在那里,看着车窗降下来。
那人周身轻桂谦和,眼神却疏离冷淡,不是疑问,更多是高高在上的冷淡陈述。
从那时候起,沈茂良就知道,那不是他们可以攀附玩弄的人。
坐了许久,已经无话可谈。
沈辉林让沈茂良早点回去,就要起身离开。
沈茂良神色中多了一些忧虑,网上怎么还在传,是不是要处理一下?
沈慧琳说会有人处理。
微响压不下去的消息,总会有人想办法压下去。
在一起这么多年,没和向明征产生利益牵扯是不可能的。
他很少同他讲官场深水复杂纠葛,但他这人,一向滴水不漏又谨慎,经过他手的东西,风险隐患已经被隔绝在外。
只是,这种新闻,对他那个位置的人来说,影响终归不好。
这次出行,沈辉林带的东西很多。
办理托运的时候,萧家看着两个大行李箱,语调难掩意外,问怎么带这么多?
沈慧琳说七七的东西,小孩子外出需求很高。
的。
肖佳又看向行李箱,觉得不止如此,飞行时间会很久。
在法兰克福中转时,他们停留了一天时间。
所以,沈辉林生日是在法兰克福飞佛罗伦萨的飞机上度过的。
抵达当晚,住进酒店,萧家发的朋友圈收到了一条评论。
他立马坐了起来,激动地和沈慧琳分享他评论我了诶,这个他,沈慧琳已经听肖佳讲过很多次,那些介绍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
深大计算机学院的学生,毕业后去西南偏远地区支教,一待就是五六年。
男生不像萧家那些金光灿灿的前任,没什么特点,只是五官很正,一双眼睛沉稳又好看。
肖佳说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好。
这句话沈慧琳听了不像5次,有时会捧场地问一句好在哪里,萧家总会滔滔不绝讲好久。
酒店是由15世纪的宫殿翻新而来,壁灯映衬着古旧典雅的壁画浮雕。
沈辉林困意朦胧间看着那些浮雕,心底泛起几分柔软的异样。
时间真的能更改很多东西,几年前那个历史只谈富二代调高富帅的女生,现在反倒迷恋一个物质不充盈也不会撩的支教老师,萧佳兴奋了一整晚,第二天自然醒不过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等他醒来时,沈辉琳已经带着七七逛了一圈回来了。
餐点送到了房间里,萧家咬着培根,听七七讲早上几个小时的见闻。
七七边分享边问教堂为什么要羞成那样子?
里面的某个雕塑造型好奇怪。
肖佳惊叹于四五岁小孩的鉴赏观察能力,但自己脑袋空空又难免尴尬。
他坦诚道宝贝,让你妈妈给你讲讲哦,小姨上学时候就没听过课。
9月 份,佛罗伦萨气温还是很高。
那天是个大晴天,窗户外太阳高悬,光线明亮到有些刺眼。
为了避开高温,吃过午餐之后,他们在房间待到傍晚,才准备出门去看看。
从电梯出来,绕过一段曲折的走廊,沈辉林低头看了一眼戴着小墨镜的七七,问他要不要先将墨镜取下来。
琪琪摇头说不要,这样子看起来会比较酷。
听到大厅里的谈话绳,沈慧琳脚步微顿。
这个时间是旅游淡季,酒店入住的旅客并不多,四周大多难以辨认的意大利语,这样的英语交流格外熟悉,也格外突出。
沈辉林停了几秒,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酒店大厅中间放着一座巨型雕像,夕阳透过顶端玻璃屋顶,斜洒进来几组暗色的皮质沙发,那里站着一个高挺的身影,他背对着他,听前台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时而应一两句只言片语,表明他在找人,齐齐还没有来得及喊人。
向明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停顿片刻,他一手插在兜里,抬步走了过去,在沈辉林面前停住。
长途飞行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开口却从容。
问他们要去哪里?
七七先应声了,说要出去玩。
肖明征低头看了一眼七七,摸了摸她白嫩的脸颊,下意识去找礼物。
他每次去沈慧琳那里,都会给七七带一份礼物玩具,童话梳、珍珠发卡,每次都不重要,乃至七七一看到他都会很开心,眼睛亮亮地等他变魔术。
沈慧琳有时候也很佩服,哄孩子,他真的很有一套。
这次显然不同,向明征穿着衬衫西裤,一件外套都没多带,搜寻过口袋,稍一犹豫,最后只拿出一个金属质地的打火机就要递出去,被沈辉林拦住了,他一笑,又将东西收了回来。
佛罗伦萨是一个很容易迷路的城市,街道狭窄错综,很适合漫无目的的闲逛。
不紧不慢地沿着阿诺河散步,风有些大,沈辉林扎着的头发有些松散,碎发时不时挡住了侧脸。
向明征和他并肩走着,侧头看到了,抬手自然而然地帮他整理。
他没有问网上那些东西处理得怎么样了,也没问他为什么会来这边。
出国审批不是很困难吗?
换届选举会议就在几天后召开,校民征之前提过一次,只是他半梦半醒,并没有听清确切时间。
太阳渐渐西沉,整座古旧的城市被笼罩在橙红色的温柔光影里。
他们站在桥上,看泛着光晕的河水,它语调浅淡平和,说去年答应了他,肯定得来看看。
沈慧琳听到这话,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向明征手撑着护栏,黑色衬衫被风吹得轻微鼓起,侧脸看起来又是那副散漫不上心的样子。
河对岸是鳞次栉比的教堂,污射密集的建筑群里找不到任何一处现代高楼,遥远的过去被压缩在这一处永远存留。
向明征说没有想到你喜欢这样的地方。
沈辉林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异域风景,他说自己是典型的游记主义选拔出来的人,从小到大都很少做浪费时间的事情。
比起去艺术馆,更多是去补习班,向明征似乎也不热衷这种艺术之都,所以比起去展馆、教堂看那些画作、雕塑,他更愿意待在室外散步。
沈慧琳说完,向明征讲了一件旧事。
那是十几年前了,他还在纽约读书,假期的时候和赛车队的朋友来南欧,同行的人都有赛事,他手臂受伤参加不了,一个人逛遍了佛罗伦萨。
他说,他反复逛了好几次,中途碰到了一个遭遇曲折的画家,回去之后投资拍了一部以画家为原型的电影,原本以为会成为传世之作。
沈辉林问你火吗?
向明征笑意浅淡何止不火,赔掉了我手里所有的钱。
文艺片并不叫做他的第一个投资,惨淡收场。
后来他被人所称赞,大学赚的第一桶金,就是因为这次投资赔光积蓄后,借陈正楠的钱打的翻身仗。
如果那一次翻身失败,我可能连学费都交不起。
向明征说,很少听他有这么窘迫的时刻。
沈辉林轻笑出声。
肖明征侧身看他,也跟着他笑了笑。
他只有一身洁净的衬衫,除了手机和装证件的钱包,什么都没带干净的。
好像就剩下他这个人来陪他一场。
他用临时兑换的纸币去了咖啡店,买了一杯饮品递给他。
沈辉林接过杯子,他却没有收回手,握着他的手腕往前走。
这座城市景点和商业街交织在一起,从不缺乏烟火气。
不远处街道人群熙熙攘攘,沈辉林惊叹于古建筑能保存得如此完整。
校民中听到他的话,轻身靠近了一些,告诉他那是因为意大利太穷了,城市化发展进程极其缓慢,才无心插柳让这些历史建筑完整保留。
他总有不着调的说法,从那条人潮拥挤的街道走出来,沈辉林换了一只手拿杯子,向明征没有再牵他,他一手插进了口袋,和他不紧不慢在城中闲逛,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不谈他们之间的那些事,也不谈国内情况,讨论的大多都是眼前的场景。
下令时,黄昏也很长,走了好几条街道,天色才显出几分昏暗。
沈慧琳起身,丢了喝完的咖啡纸杯,说她要回去了。
向明征嗯了一声,问她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
七七有人带他,让他不要着急回去。
沈辉林摇头,说不想吃。
向明征也起身,跟着他出了长街往酒店走,重新回到阿诺河沿岸。
校明中脚步放缓了,叫住了前方的沈慧琳。
琳琳,沈慧琳回头。
太阳落了,山木色下,整座城市归于寂静。
河两岸灯火星星点点,它英挺的五官在夜色里更显清骏。
对他说再等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