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将这副模样留在现世的。”
“但你真是让我出乎意料,未曾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现世竟然出现了一位宿慧者,而且经历了如此多的轮回还未彻底浑浊,保持这般澄澈清明。”
“你是天生的丹材啊。”
“若是你这般的姿态,将你捉拿回去,大人一定会原谅吾等之罪责的。”
血雾之中,已不见了于吉方才那青年模样,有的只是一道高大而狰狞的阴影。
在东瀛大神官的视角看去, 此时光是望见那道身影,便感觉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压在身上,将他压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这便是.....上界之人真正的本事吗?
“接下来,我来主攻,你在一旁负责帮我打下手就是了。”
血雾之中,那道存在轻声呢喃着。
话落,
一道狂风忽的于整个世界吹拂而起,
其恐怖的气势霎时让混战之中的六人都不自觉地望向那处。
只见血色雾气退散,那原本被雾气所笼罩的身形此时彻底显现而出。
看到那身影真容的瞬间,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众人一时间却也是傻眼。
只见那是一道约莫数人高的庞大身影,
一身灰白的鬃毛,高大的身躯佝偻着,虽是人立,却生长着宛如镰刀般的卷尾。
在其胸口处,一道拳头大小的空洞就那般凭空出现在那里。
空洞之中,还可见得一枚满是血色的丹丸缓缓流转。
眼前的存在,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彻头彻尾的怪物。
其顶替“于吉”之名,在现世作乱无数,如今终于显现出真身。
在那头颅之处,已经不再是人类之首,而是一颗高耸的鹿首,
却见那鹿首的血肉一片透明之景,其下的血管和血肉是那般清晰可见。
仅仅是以双目去打量,便只觉得心中莫名心惊。
眼前之人,
非人,非诡,亦非妖。
此时的森罗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见到其怪异的模样,就算是森罗都不禁眉头一挑,
“你是什么?”
这倒是真不怪他,作为宿慧者,他在人间轮回已经不知道多少世,算上实际存活的寿元广阔无比。
然而即便再见多识广,这样奇特的存在他也是未曾见过的。
这便是天上的生灵真身吗?
见到森罗那副模样,那鹿首存在昂起头颅,脸上带着自满的笑意。
“也罢,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让尔等知道我的真名又有何妨?”
“吾名......”
“焦箴!”
话落的瞬间,却见其趁着森罗愣神间,身形一闪,竟直接冲到森罗面前。
毫不犹豫直接偷袭起手。
那身后的妖异镰刀之尾倒卷而起,其绽放的锋芒竟然一点都不输顶尖剑修的招数。
一刀割出,便要直奔森罗的命脉,要将他的丹田经脉尽数破坏,不给森罗修复的机会。
“卑鄙!”
一旁的王辉耀忙里偷闲,望见这般景象,忍不住大骂一声。
但此时自称焦箴的鹿首存在却是对此毫不在意,嘴角一勾,
“能取胜杀敌的,便是好招数!”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却见森罗并未被迷惑,手中萤火木剑横在身前,恰好挡住那凌厉一击。
剑刃交锋,火花四溅间,森罗身形纹丝不动,只是另一只空闲的手中法印掐诀。
“呵呵。”
焦箴一击不中,却不气馁,冷笑一声,身形轻轻一跃。
身后妖风骤起,他那身形竟然直接融入风中,消失于无形之中。
“藏头露尾,这便是你要让我见识的手段?”
“上界的手段?”
森罗语气平淡,手中萤火木剑轻轻一转,剑身上火光骤然炽烈,竟在瞬息间那血色世界之中的妖风焚烧干净。
焦箴的身影在风中若隐若现,鹿首之上的猩红眼眸闪烁不定。
他并未因偷袭失败而恼怒,也不因森罗的冷嘲热讽而急躁,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森罗,你的反应倒是快,实力也不错,不过.....”
“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话音未落,却见一道幽蓝色的狐火自森罗身后骤然炸开。
伴随着狐火,身材高大,一身白衣的无面女人就这般伸手要将森罗笼入怀抱之中。
原来是东瀛大神官趁着森罗与焦箴交锋之际,悄然布下的式神陷阱。
那白衣女人怀抱间,双臂之中的空间竟然都被其诡异笼住,无数大大小小的狐火化作利刃,如暴雨般朝着森罗身躯撕来!
森罗头也未回,只是轻轻一踏,却见脚下土地不知何时变作镜面世界。
咔嚓——
镜面破碎间,那些碎片之中反射出数十道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
那白衣的无首女子还未曾将他握住,便直接被其中一道身影强势地斩成灰烬。
其余的身影更是以不同的姿态举起萤火之剑,迎向周围的敌人。
“分身?”东瀛大神官见到这一幕眸瞳微缩,但很快却是冷笑一声,“不过是些虚影分身罢了。”
然而话语方才落下,却见下一刻,那些“虚影”手中剑锋落下,不仅将那些狐火之刃尽数斩灭,更是有数道身影直接扑向大神官本人。
那自幻影手中施展而出的剑竟然在这一刻丝毫不逊色森罗本人,手中剑势凌厉,带着森罗特有的冷冽杀意。
大神官面色在这一刻骤然惨白起来,脚下遁光一闪。
尽管险险避开,但却也在无意间被一剑擦到身躯,霎时间一边身子化作焦黑炭色,嘴角更是不自觉地渗出血迹来。
“这不是普通的幻影.......”
“该死的,这些幻影手中的兵刃为何能完全复刻你那柄名剑萤火的威力?!”东瀛大神官身上负伤,
感受着体内那炙热的焦灼感,终于察觉到什么,脸色难看地望向面前一众“虚影”。
名剑萤火应当只有一把,但为何被虚影斩中也会造成如此夸张的伤势,森罗究竟在其中做了什么把戏?!
对于东瀛大神官的质问,森罗却是神色冰冷,没有丝毫要回答他问题的兴致。
只见他手中木剑萤火轻轻一旋,随即将兵刃指向前方二人。
“我已经说过了,今日,尔等都要葬身于此地。”
话落的瞬间,他身后万千镜面世界浮现,在一道道镜面之中,皆是不同的森罗之影。
是他曾经于世间经历的一道道轮回之身。
面对此景,东瀛大神官一时间脸色异常难看,他死死咬住牙关,明白今日是要分出生死了,
果断不再留手,已悄然在衣服内侧取出一枚血色的灵位。
“上界的存在,你若是再这般下去,吾等只怕今日真要葬身于此人之手了!”
“有什么手段,别再隐藏了,也别再试探了,尽数将杀招施展出来!”
“别等到被解决了,届时再悔恨不已。”
东瀛大神官朝着远处的鹿首怪物焦箴喊道。
焦箴冷笑一声,虽不齿对方的懦弱,但仔细一想,却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他先前已经见识了森罗近身的本领,单论贴身厮杀,哪怕如今展现出这副姿态的他却也占不了上风。
如今外面的左慈迟迟没有动静,却也不知道谁胜谁负。
这般下去,只能看自己了。
心中这般想道,焦箴也不再留手,身形一震,却见那透明的鹿首之上裂开一道嘴巴大小的血口。
在那血口之中涌现出大片漆黑如墨的血液,
血色方才出现,便已经化作一道道扭曲如实质的咒缚,环绕在鹿首怪物身上。
一时间,将其衬托得犹如魔神在世。
与此同时,那东瀛大神官却也不闲着,手中血色的灵位被他轻轻抛于空中,
心中轻声呢喃道:“愿力而降!”
霎时,他那一席白衣被血色浸透,原本高大带着些许纯净的存在此时毫不遮掩,一身恐怖之气。
“来吧!”
两道真元境后期在这一刻不再留手,全力施为,
恐怖的声势甚至让这血色的世界一时间都难以顶住,裂缝四处浮现而起,眼见崩裂也只是时间问题。
森罗面对这般景象,却是从始至终神色平淡,持剑而立,那张冰冷的脸上仿佛不会再出现另外的神色般。
狂风之中,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周围的镜面世界寸寸碎裂,却又在下一刻寸寸重组。
他淡淡道:“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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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回来了?”
待到殷红满脸惊魂地从那天人方丈的记忆之中回过神时,转身去看。
却见原本身旁厮杀的阵仗此时消失一空。
无论是与那左慈激斗的天人霆霓,亦或是与于吉对峙的森罗队长,他们都消失一空。
不仅如此,更让殷红吃惊的,却是眼前的战场。
原本纷乱不休的洛阳战场之上,攻伐的西凉军,守城的联军,此时的所有人却是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这诡异的景象,却是让殷红看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能做到这种程度......
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殷红满心不解之时,
忽听得啪嗒一声。
重物垂落在地。
朝着那方向看去,
只见一颗满是横肉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血色飞溅间,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个年轻的儒士,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此时他目光望向殷红,眼神之中带着难掩的喜色。
“我们,又见面了。”
“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