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间偏僻宅邸内。
身穿淡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默默立于一角,此时目光望向那中央的血红门户。
他眯起眼睛,像是正在等待某人般。
直到某一刻。
嗡——
血色门户震动间,那原先维持正常的门户在这一刻骤然崩塌。
见到这一幕,原本神色未曾有过变化的叶寻平脸色终于变了。
他皱起眉头,
“什么情况,有那些议会的蠢货做内应,再再加上那天上的三人,瀛洲大人竟然身死了?”
不远处的沙发上,一身宽大黄袍的黄粱却是堪堪睁开眼睛,宛如刚睡醒一般,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开口道:
“看来我们的瀛洲大人在里面遭遇了什么不得了的敌人啊。”
“如此多的陷阱,都未曾让阴司折戟,不愧是阴司啊。”
面对着黄粱的感叹,叶寻平神色难看,却不理会他。
先前两次行动,瀛洲大人在天地封锁的情况下本就展现不出全部实力,又被阴司设伏重伤,
如今分魂潜入阴墟之中,竟然连带着分魂一同重创。
真是该死。
阴司的底蕴只怕还要在他们想象之上。
思索间,他咬着牙,大步朝着房间深处走去。
黄粱瞥了他一眼,起身跟上。
二人在这间经由空间神通扩张不知多长的房间里行动着,直至来到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前。
“我是叶寻平,开门。”
青铜大门之上的青铜鬼面睁开眼睛,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身份。
确认无误便点了点头。
轰隆——
厚重的大门霎时打开,
伴随着地动山摇之声,却见那门户之内竟然是一道纯粹的血色世界。
目之所及的一切尽是鲜红之色。
说是鲜血,却也不尽然,只因那液体并不如鲜血般粘稠,还带着些许荧光。
血色的汪洋之中,此时却在沸腾不止。
于那中央处,一道身影缓缓形成。
从最初的婴孩状态,至少年状态,直至彻底变成青年。
他最终睁开了眼睛,带着一抹笑意。
“瀛洲大人,您回来了。”
见到那人回归,叶寻平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跪拜。
黄粱对此只是点头,却也并不跟随。
好在那血池之中的身影似乎也对二人并不关心,他睁开眼的瞬间,一层暗红的纱巾落在身上,霎时化作一道华服。
拖拽着华服,天人瀛洲自血池之中走出。
在他那白皙的手掌之上,一枚妖异红紫的丹丸此时缓缓盘悬着。
若是殷红此刻在这里,定然能发现那枚丹丸仔细一看,竟然与他体内那颗紫金丹丸除了颜色外一模一样。
“大人,您此行似乎受伤不轻。”
叶寻平关心地开口道,
哪怕作为天人,一道真元境后期的分魂被磨灭,对天人瀛洲来说也损伤不小。
“如今阴司轻易解决了上界之敌,只怕接下来的重心会放在我们身上,是否要通知李迎春他们.....”
天人瀛洲摇了摇头,此时虽然气息并不完善,脸上笑意却并未落去。
“无妨的。”
“接下来他们的重心不会关注在我们身上,西方的议会会帮我们忙的。”
“毕竟在风亦舒眼中,比起难以寻找的我们,如今元气大伤的议会才是他们眼下最为重要的敌人。”
“这段时间,吩咐李迎春他们加快速度,解封那座岛屿吧。”
“我已经拿到了.......钥匙.........”
说着话,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掌中那枚紫红交加的丹丸,此行虽然身受重伤,但脸上却难掩笑意。
“再等等吧。”
“哥哥,我将把终焉带至世间。”
“届时一切......一切都会如我所愿的。”
他说着话,那体表的黑泥不由自主地向外浮现,恐怖的气势引得一旁的黄粱皱起眉头,下意识朝着身后退去。
不过黄粱的目光却也没离开天人瀛洲手中的那枚紫红丹丸。
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为的只是那枚丹丸?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能让天人瀛洲这般重视?
就在他心中暗想之时,天人瀛洲却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的开口道:
“黄粱。”
“呃,瀛洲大人,我在!”哪怕如今天人瀛洲接连重伤,但在这鬼东西面前,黄粱仍然有一种莫名的畏惧,对方的实力极为恐怖。
“你擅梦境之法,我是知晓的。”
“这段时间,我和寻平要做些准备,为了将来的大战做准备。”
“所以,我希望你去一个地方 ,帮我遮掩视线。”
天人瀛洲淡淡地开口道。
黄粱一愣,做准备......
只怕是这老东西压根就不信任他,接下来的事情不打算让他看见吧。
虽然心中这般想,这话却是不敢说出来的,于是只好点头应答。
“是。”
“只不过......瀛洲大人让我去何处?”
天人瀛洲略微沉思,随即目光望向远方,
“嗯........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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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基地之中,
听完了殷红的汇报,风亦舒神色明灭不定。
在一旁,北欧的冈格尼尔,法师塔的金刚石等人却是脸色难看。
本以为此行是只解决那天上之敌,却未曾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好在他们去的那个世界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不过即便如此,此行也损耗了西方大量真元境。
更为严重的是,就连那位夜公主本人都在这一场战役之中下落不明。
是的,下落不明。
之所以说是下落不明,一方面是对方在阴墟崩溃之时并未出现,也未曾得到阴司的接引直接逃出。
另一方面,则是此行出发前风亦舒为众人留下了命灯。
而直到现在,夜公主的命灯都未曾熄灭。
这也就意味着,那位真元境后期的大修行者直至现在都未曾死亡。
就这般诡异的失踪了。
“风副局长,我们是答应过帮助阴司,但却不能接受这般大的损伤。”
“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是啊!尤其是跟随你们森罗那一支,几乎全灭!”
“你们阴司难不成是算计吾等?”
在一方幸存的西方强者抗议之下,风亦舒神色阴沉,
他想过东瀛大神官可能是叛徒,却也未曾想到里面的三仙竟然会将历史篡改到这般程度。
可以说如今的局面也是他从未曾设想过的。
如今西方一众强者都满是怒气,
毕竟死伤的都是势力之中的支柱,一位真元境的出现需要百年苦修,哪怕如今天地灵气逐渐复苏,想要再造一位真元境都需要大量的资源。
如今因为阴司的行动亏损如此之多,哪怕是与阴司向来关系要好的法师塔首领金刚石,也不好多说什么。
思索间,风亦舒深吸了一口气,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
“此事的确是我们阴司的责任,未曾在事前调查里面的具体情况便贸然出击。”
“关于一众死伤者,这份责任我们阴司会承担。”
“我已经决定好。”
“将于十天后正式讨伐议会,为表歉意,诸位届时可以不用参与这场讨伐。”
“议会主力将由阴司全面覆灭,如何?”
此言一出,原本满口抱怨的众人顿时止住。
他们本就是一群不知活了多少年的真元境老怪物,私人感情却也没那般重。
之所以对阴司意见极大就是因为损失了关键战力。
但如今阴司竟然要以一己之力覆灭危害了西方近千年的议会。
那感情好。
如此想来,那群伙伴却也不是白牺牲。
“好......不是,既然风亦舒副局长都这般说了,那我们也没什么意见了。”
“届时我们便拭目以待了,这盘踞西方的议会,便全权交给阴司负责了!”
风亦舒静静点头,
“阴司一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案。”
与此同时,大西洋的彼岸,
潮湿的海风吹进那幽暗的洞穴之中。
浑身被黑袍笼罩的黑影存在伸出手,朝着前方轻轻一抓。
却见一扇门户就那般被撕扯而出。
黑袍存在的手掌方才伸入门户,手掌便宛如触碰了滚烫开水的生肉般,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而他却对此全然无所在意,只是伸手一拽。
霎时,一个蜷缩着身形的紫发少女便被他自那门户拖拽而出。
“瑟维卡,你失败了。”
黑袍存在的话语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
许久,那紫发少女睁开眼,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
“抱歉,父亲。”
“我们做好了所有准备,但阴司也早有应对。”
“您......不该将我带回来的,或许幻想家更能帮到您。”
对于紫发少女的话语,黑袍存在却是摇了摇头。
“没关系。”
他转头看向远方,
“属于我们的大战将要到来了。”
“瑟维卡,我需要你的法术,我需要你为我们展开地狱的大门。”
“我们需要援军。”
紫发少女愣了下,随即认真点头,却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是父亲,为了此次行动,我们接连付出了大恶魔,幻想家,就连东瀛那帮人也折损了。”
“如今阴司攻来,议会的高端战力.......”
对此,那黑袍存在却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我会将他们带来的。”
说着话,他踏步向前走去,
却见在那黑袍存在的面前浮现出一扇扇门户,
门户之中,竟然是已经死去的幻想家面孔。
不过不同于现世的那模样诡异的幻想家,
在众多门户之中,幻想家有婴孩时,少年时,老年时,
甚至还有黑发的东方模样,以及女性的姿态,
不同模样的幻想家,就那般在门内映出了形象,
他们几乎动作一致的在撰写着什么。
直到——
“约翰,来到我的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