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峰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被另一只手掌稳稳地截停在半空中,距离东方胜脸上的熊猫面具,不过寸许。
那只手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看起来全无半分烟火气。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却让熊峰那足以捏碎金石的巨手,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一道道惊疑不定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熊峰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先是错愕,随即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他奋力向前压去,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突,整条手臂都涨大了一圈!
然而,那只手掌依旧纹丝不动。
“熊峰,什么时候,我习文一脉的人,轮到你来教训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只见一个同样戴着面具,身形修长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温向阳和林薇雨的身前,正是他出手拦下了熊峰。
温向阳和林薇雨看到来人,脸上瞬间涌现出混杂着惊喜与恭敬的神色。
“副殿主!”
来人正是他们这一派系的首领,三大副殿主之一的习文!
熊峰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习文竟然会为了一个刚来的新人,亲自出面!
“习文!”熊峰咬牙切齿地低吼,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新人长什么样,你这么护着,莫非是见不得人?”
他嘴上依旧不饶人,试图找回场子。
不远处,钱坤副殿主派系的人群中,那个被称作钱坤的男人,依旧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没有阻止熊峰,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而另一边,林建业副殿主派系的人,则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但那微微侧起的耳朵,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关注。
“见不得人?”
习文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
他松开了钳制着熊峰的手。
熊峰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觉得屈辱无比。
“我的手下,还不需要你来验看。”习文的声音依旧平淡,“你若是觉得他戴着面具,是对主上不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白色面具。
“那我这样,算不算有诚意了?”
当面具摘下的那一刻,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随即,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习文副殿主是……是诸葛家的……诸葛文?!”
“我没看错吧!京都八大家族,诸葛家现任家主长子,诸葛文?怎么会是他?”
“我的天!觅魂殿的副殿主,竟然是诸葛家的继承人?!”
惊呼声、议论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林建业,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
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目死死地盯着那张俊逸非凡、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
十二长老也是吃惊的看着诸葛文,他们这些人全都是被灵魂本源之石奴役的,整个华夏,各个家族都有,没有什么规律。
但至今为止,诸葛文是第一个八大家族直系!
温向阳和林薇雨更是直接呆立当场,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习文副殿主,神秘而强大。
却做梦也想不到,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屹立于整个华夏金字塔顶端的,京都八大家之一,以智谋和底蕴闻名于世的诸葛家现任家主的长子!
熊峰的脸色,在看清诸葛文面容的瞬间,就从猪肝色变成了煞白。
他可以不把觅魂殿的副殿主放在眼里,因为大家背后都有靠山,闹大了有钱坤顶着。
但他不能不把“诸葛家”这三个字放在眼里!
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其实力和影响力,不是觅魂殿这建立不过百年的势力能够比拟的!
“诸……诸葛大少……”熊峰的声音干涩无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谄媚和畏惧,“我……我不知道是您……我……”
“你不知道?”诸葛文的视线淡淡地扫了过来,明明没有任何压迫感,却让熊峰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的人,戴着面具,就是藏头露尾。”
“我摘下面具,你又叫我诸葛大少。”
“熊峰,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们到底是觅魂殿的同僚,还是京都的世家子弟?”
熊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都是错!
说是同僚,那他刚才对东方胜的挑衅,就是以下犯上,藐视副殿主。
说是世家子弟,那他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强者,去挑衅诸葛家的继承人,更是找死的行为!
“说啊。”诸葛文向前踏出一步。
熊峰被他逼得,不受控制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在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面前,节节败退!
“够了!”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钱坤终于开口了。
他脸色阴沉地走过来,挡在了熊峰面前,对着诸葛文冷哼一声:
“诸葛文,别拿你诸葛家的身份来压人!这里是觅魂殿,不是你的家族议会!熊峰是我的人,他说错话,我这个做老大的,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他嘴上说着赔不是,但那副表情,哪里有半分歉意。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当……”
一声悠远而古朴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在大厅内响起。
那钟声仿佛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敲响。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脸色难看的钱坤,还是神情淡然的诸葛文,亦或是作壁上观的林建业。
在听到钟声的刹那,全都神色一正,不约而同地朝着大厅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黑色石门,躬身行礼。
大厅内的上百名核心成员,也纷纷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垂首肃立,动作整齐划一,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狂热与崇敬。
“咔……咔嚓……”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