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银泻地,为险峻的鹰愁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银纱。
鹰愁崖,名副其实。
山势陡峭,几乎是九十度的垂直岩壁,只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狭窄石阶,蜿蜒向上,如同一条挂在悬崖上的细线。
这条石阶,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过,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东方胜一行人,此刻就潜伏在鹰愁崖下方的密林之中,遥望着这座天险。
“我靠……这他妈怎么上去?”石磊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震撼却掩饰不住,“这要是赵无极在上面架几只远程契约兽,咱们连山脚都摸不到就得被打成筛子!”
他说的是事实。
鹰愁崖的地形优势太大了。
陈默蹲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如同猎豹一般,锐利地观察着上方的动静。
“队长,有发现。”陈默的声音极低,如同耳语。
东方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时开启了极道魂眼。
在他的视野中,那条通往山顶的狭窄石阶上,顿时变得“五彩斑斓”。
一根根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能量绊索,闪烁着淡淡的红色辉光,那是火属性的警戒陷阱。
几块看似松动的岩石下,埋藏着土黄色的能量波动,一旦被触发,就会引发剧烈的爆炸。
甚至在一些必经之路的岩壁缝隙里,还潜伏着几只体型微小的、擅长偷袭的毒系契约兽,它们的身上,泛着幽绿色的危险光芒。
“布置得很周密。”东方胜在心里评价道。
这些陷阱环环相扣,一个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强行突击,绝对没有一点机会!
“赵无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谨慎。”白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同样发现了那些陷阱的不凡之处,“这些陷阱的布置手法,很专业,好像全部都是出自军中。”
东方胜点了点头。
赵无极的背景,恐怕不简单。
“不止这些。”东方胜的目光越过那些陷阱,投向了山顶。
鹰愁崖的顶端,一只体型矫健的金色雄鹰,正栖息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那正是赵无极的主战契约兽——A阶巅峰的金锐鹰!
此刻,那头金锐鹰看似在闭目养神,但其实一直关注着鹰愁崖下方。
而在金锐鹰的旁边,赵无极的身影若隐若现。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东方胜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石磊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把熔岩龟召唤出来。
“别动!”陈默一把按住了他,“保持隐蔽!”
东方胜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穿透数百米的距离,与山崖之巅的那道身影,在空中无形地对上。
虽然隔着很远,但他能感觉到,赵无极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他们潜伏的这片区域。
不是锁定了具体位置,而是一种范围性的锁定。
显然,是那头金锐鹰察觉到了什么。
“这家伙……是个劲敌。”东方胜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山崖之上,那头金锐鹰突然发出一声嘹亮而充满穿透力的鹰唳!
“唳——!”
声音如同利剑,刺破夜空,在山间回荡。
这声鹰唳,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警告。
一种来自王者的,居高临下的警告!
仿佛在说:我看见你们了,藏头露尾的鼠辈,有胆就上来!
“我操!太嚣张了!”石磊气得牙痒痒,“队长,他这是在挑衅我们!”
“不,他是在试探我们。”陈默冷静地分析道,“他想逼我们主动暴露位置。”
东方胜笑了。
赵无极确实聪明,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
“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东方胜心念一动,对肩膀上的小虎下达了指令。
“小虎,去给他送份‘小礼物’。”
小虎会意,乌黑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狡黠。
它的身影一闪,瞬间没入了虚界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鹰愁崖之巅。
赵无极站在崖边,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队长,有动静了?”他身后的一名队员问道。
“嗯,有人摸过来了。”赵无极的语气很平淡,“金锐鹰已经锁定了他们的大致范围。”
“要不要让火鸦和岩虎给他们来一轮覆盖攻击?”另一名队员提议道,他口中的火鸦和岩虎,都是擅长远程攻击的契约兽。
“不用。”赵无极摇了摇头,“打草惊蛇而已。”
他很清楚,能在这个时候摸到鹰愁崖来的,只能是东方胜的第三组。
他刚刚那声鹰唳,就是为了打乱对方的节奏,逼对方出错。
可让他意外的是,对方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或者强行进攻,反而……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嗯?”赵无极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明知道草丛里有条毒蛇,但它却突然收敛了所有气息,让你无从判断它下一步的动向。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金锐鹰突然睁开了金色的瞳孔,猛地扭头,望向自己队伍阵地的后方!
“唳!”
金锐鹰发出一声急促而尖锐的鸣叫,充满了警惕!
赵无极心中一凛,瞬间转身。
只见在他们阵地的中心,那面代表着他们第一小队的红色阵旗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旗帜。
一面同样鲜红,却不属于他们的旗帜!
那是其他小组的旗帜!
赵无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时候?!
对方是怎么在金锐鹰的全方位警戒下,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他的阵地核心,放下这面旗的?
空间属性!
东方胜!
这一刻,赵无极终于百分之百确定,黑森林的混乱,就是这个家伙一手导演的!
而现在,他又想故技重施?
把其他组的旗扔到自己这里,想干什么?
嫁祸?
现在所有队伍都淘汰了,只剩下他们两组,这嫁祸还有什么意义?
不!
这不是嫁祸!
这是一种更加赤裸裸的……挑衅!
和示威!
“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队员也发现了那面旗,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和不解,“这旗怎么会在这里?”
“是东方胜。”赵无极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这是在干什么?挑衅我们吗?”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加强警戒吗?”
“不必了。”赵无极一摆手,“他既然能进来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收缩防御,所有人集中,以阵旗为中心,固守。”
他很清楚,面对神出鬼没的空间系,分散警戒只会给对方逐个击破的机会。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在正面碾碎他!
“他会攻上来的。”赵无极看着下方,语气笃定,“他已经用这种方式,表明了他的态度。接下来,就是正面决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