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先祖的问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战狂压抑了千年的情绪闸门。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先祖虚影,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先祖!不肖子孙战狂,参见先祖!”
战狂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激动。
“我……我们是当年掩护主脉撤退时,被冲散的支脉啊!”
“支脉?”
战天的虚影,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千年前那场惨烈的大战。
他记得,在那场大战的最后,为了保存族群的火种,他的确下令让一部分族人,兵分几路,突围出去,而他则率领着主脉最精锐的战士,留下来断后。
难道……
眼前的这个神级食铁兽,就是当年突围出去的其中一支?
“你们……你们还活着?”战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活着!我们还活着!”战狂重重地点头,声音却充满了悲怆,“但是,我们活得……生不如死!”
“先祖,您可知道‘噬界者’?”
战狂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战天的虚影,问出了这个让他族人背负了千年诅咒的名字。
“噬界者!”
听到这三个字,战天那由能量构成的虚影,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他眼中那两团金色的火焰,瞬间燃烧得无比旺盛,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杀气,从他的残魂之中,爆发出来!
“那群该死的,来自异次元的臭虫!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战天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和愤怒。
“当年,就是它们,入侵了我们的故乡,乾坤世界!也是它们,害得我们食铁兽一族,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没想到……千年过去了,你们竟然还在被它们纠缠!”
战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
“何止是纠缠……”
他缓缓地,将黑金城的秘密,将他们这一支脉,千年来所背负的那个绝望的宿命,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说了出来。
“当年,我们这一支脉,在突围的路上,不幸被一头最强大的‘噬界者之王’给盯上了。”
“我们的先祖们,自知无法战胜它,更无法逃脱它的追杀。为了不让它继续追击主脉,也为了不让它去祸害其他的星域。”
“他们……做出了一个无比悲壮的决定。”
战狂的声音,变得无比的低沉。
“他们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牢笼,也就是现在的黑金之城,将那头‘噬界者之王’,永恒地镇压在了地底深处!”
“而我们这些活下来的后人,就成了看守这座牢笼的‘狱卒’!”
“千年了……整整千年了……”
战狂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我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那头恶魔的阴影之下。我们每天都在担心,封印会不会破碎,那头恶魔会不会冲出来,将我们,将整个黑金星域,都彻底吞噬!”
“我们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封印一天天被侵蚀,一天天变得薄弱,然后在绝望中,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直到……直到战风大人的出现!直到淘淘王的出现!”
战狂猛地将目光转向东方胜和淘淘,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是他们,给了我们希望!是他们,带领我们,暂时击退了那头恶魔,稳固了封印!”
“也是他们,带领我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我们日思夜想的故乡!”
……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战天的虚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眼中那两团金色的火焰,剧烈地闪烁着,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极不平静。
他怎么也想不到。
当年他为了保存火种而派出去的一支支脉,竟然承受了如此沉重的命运。
他们,用自己的自由和未来,换来了主脉和其他星域的安宁。
他们是英雄!
是整个食铁兽一族,最伟大的英雄!
过了许久,战天才缓缓地,从那巨大的震撼和悲痛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战狂,那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意。
“起来吧。”
“你们……都是好样的。”
“是我们主脉,对不起你们。”
听到先祖的肯定,听到那句“对不起你们”。
战狂这个铁骨铮铮的神级强者,再也绷不住了。
他趴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千年的委屈,千年的绝望,千年的不甘……
在这一刻,随着先祖的一句话,都烟消云散了。
值了!
一切都值了!
东方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属于他们食铁兽一族的时刻。
他一个外人,不便插嘴。
倒是他身边的淘淘,似乎也感受到了战狂那悲伤的情绪,它走上前,用自己毛茸茸的熊掌,轻轻地拍了拍战狂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
又过了许久,战狂的哭声才渐渐停歇。
他从地上爬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重新恢复了那个顶天立地的黑金城城主的模样。
“让先祖见笑了。”他对着战天,恭敬地说道。
战天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该惭愧的是我们。”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东方胜的身上。
“人类,多谢你。”
战天的声音,充满了真诚。
“你不仅找到了我的传人,更是拯救了我的族人。”
“这份恩情,我食铁兽一族永世不忘。”
东方胜摆了摆手,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而且,对付噬界者,也不仅仅是为了你们,更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故乡。”
他将自己在黑金城,从战狂那里听到的,关于另外四头噬界者之王,以及蓝星可能也面临同样威胁的猜测,简单地跟战天说了一遍。
听完东方胜的叙述,战天的残魂,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眼中那两团金色的火焰,闪烁不定。
战天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
“当年,我们虽然打赢了那场战争,但赢得……太惨烈了。”
“乾坤世界被打得四分五裂,无数种族因此灭绝。我们也只能做到将它们赶出去,并且封印住那几头最强的王。”
“至于其他的星域,其他的世界,我们已经……有心无力了。”
“蓝星……”战天喃喃自语,“那个地方,有些特殊。如果那里真的也封印着一头噬界者之王,那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东方胜的心,猛地一沉。
连战天先祖都说复杂,那看来,蓝星的危机,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好了,不说这些了。”
战天似乎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过多纠缠。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淘淘。
“既然你已经带着我的传人,拿到了黑金祖印,获得了种族印记。”
“那么,接下来就该接受我食铁兽一族,真正的传承了!”
战天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庄重和严肃。
“淘淘!”
“是!先祖!”
淘淘立刻站直了身体,一脸肃穆地看着战天。
“你,准备好了吗?”
战天问道。
“接受传承,并非易事。那将是一个脱胎换骨,重塑血脉的过程。其中的痛苦,远非你之前所能想象。”
“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成功,你将一步登天,成为我食铁兽一族,千年以来又一个真正的王者!”
“失败,你将血脉崩溃,神魂俱灭,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可想好了?”
战天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充满了无尽的威严。
淘淘没有丝毫的犹豫。
它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东方胜,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坚定和信任。
然后,它猛地转回头,对着战天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为了老大,为了伙伴,为了不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受伤!
别说是脱胎换骨的痛苦,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它也绝不后退!
“好!”
战天看着淘淘那坚定的眼神,眼中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我选中的传人!有我当年的风范!”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话音刚落。
战天的虚影,猛地化作一道金光,射向了大殿的穹顶!
轰隆隆!
整个黑金宫殿,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