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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命定之人这四个字飘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也不是感动，而是……
这事儿靠谱吗？
占卜这种东西，他不是没见过。
蓝星上那些所谓的预言家和神棍，十个里面九个半都是骗子。剩下半个，也就比瞎猜强点有限。
但天老刚才在脑海里说的话，又让他没法完全不信。
天镜碎片。
这个女人手里，有天镜碎片。
在一进入这神殿时，天老便激动起来！
那流落在外面的最后一个碎片终于出现了！
如果她真的是靠天镜碎片的力量进行的占卜，那能得到自己的信息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用极道魂眼仔仔细细地把面前这个女子扫了一遍。
结果让他心里一沉。
这女人的身体，糟糕透了。
她的灵魂本源，就像一面被人用锤子砸过无数下的玻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一股黑色的、带着腐蚀性的能量，正沿着那些裂纹往深处钻。
那是噬界者之王的污染之力。
这股力量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蚕食她的灵魂。
而她的生命本源，已经消耗了大半。正常情况下，一个半神级的强者，生命本源应该浓郁得像一团烈火。但她现在的本源，用东方胜的话来说——就剩一根快灭的蜡烛了。
但让东方胜眼前一亮的是，在她灵魂深处，有一团极其纯粹的银白色光芒。
那团光芒被她的生命本源紧紧地包裹着，保护着。
即便在她如此虚弱的情况下，那团光芒依然完好无损。
那就是始祖蝶卵。
东方胜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把目光从蝶卵上挪开，重新看向面前这个女子的脸。
“你说我是命定之人。”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凭什么？”
“凭我的本命占卜。”
女子的回答很简单。
“本命占卜？”东方胜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那是什么？”
他确实想知道这个东西的具体原理。天老只说了天镜碎片跟这次占卜有关，但没有细说。
“我们月神一族，每一个族人，一生之中只能使用一次本命占卜。”
女子的声音很轻，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换气。很明显，连说话这个动作，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消耗。
“本命占卜的代价极大。使用者必须燃烧十年的寿命，以及一半的灵魂之力。”
“但是，它的效果……极其精准。”
“它不会告诉你具体的画面，不会告诉你详细的过程。它只会给你一个答案。一个绝对不会错的答案。”
东方胜眉头一动。
“什么样的答案？”
“比如……”女子微微闭上眼，似乎在回忆什么，“三个月前，封印出现裂痕的那天，我用了本命占卜。”
“我问的问题是——我们月神族，还有没有活路？”
“占卜给我的答案是——有。”
“它告诉我，在某个时间，某个方向，会出现一个关键的人。这个人身上携带着一把'钥匙'。只要找到他，月神族就有存续的希望。”
“至于这把钥匙是什么……”
女子睁开眼，那双银色的眼睛望着东方胜。
“我猜，是你身上的某样东西。一样……非常古老的东西。”
东方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的，就是天镜。
这一点，天老已经确认过了。
但东方胜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原来如此。你就是靠这个本命占卜，断定我是那个人的？”
“是的。”
“那你怎么确定就是我？你说了，占卜只给答案，不给画面。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能肯定我就是那个命定之人？万一我只是路过的呢？”
这话问得很合理。
女子沉默了片刻。
“因为从你踏入结界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应到了。”
“感应？”
“那个占卜，除了给我一个答案之外，还在我的灵魂中留下了一个……印记。这个印记平时没有任何反应。但当命定之人出现在我感知范围内的时候，它就会被激活。”
她看着东方胜，目光平静。
“你进来的一瞬间，那个印记就亮了。”
“就是这么简单。”
东方胜在心里骂了一句。
好嘛。
这东西还自带导航功能的？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泠月和星辰。这两个家伙的表情都懵了，嘴巴微微张着，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完整内容。
“殿下……您为了我们，竟然动用了本命占卜？”泠月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不就是本命占卜该用的时候吗？”女子的语气很淡，“不用也只能用一次。族人的命都快没了，我不用还留着做什么？”
泠月说不出话来了，眼眶红了一圈。
东方胜把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圣女的评价，倒是高了几分。
很理性，也很拎得清。
不像是那种娇滴滴的、只会哭着求人的软弱角色。
即便已经虚弱成这样，她说话依然条理清晰，主次分明。
这种人，好打交道。
“行。”东方胜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干脆地点了点头。
“既然占卜说了我能帮你们，那就先说说情况吧。外面那些虫子到底什么情况？你们的封印现在怎么样了？那头噬界者之王，到底什么状态？”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正中要害。
女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你很直接。”
“废话少说。你现在这个状态，多说一句话就多消耗一分力气，有什么就挑重要的说。”
女子一愣。
旁边的星辰脸色一沉，刚想呵斥东方胜的无礼，却被女子伸手拦下了。
“他说得对。”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她的银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问封印的情况。”
“那我就直说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脏骤停的话。
“噬界者之王……已经破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