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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胜甚至在远处看到了一个正在屋前晾晒什么东西的身影。
那个身影的轮廓、比例、动作，跟人类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用极道魂眼能看到它体内的灵兽血脉波动，东方胜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个人类聚落。
他们走到了山谷中心的一个小广场上。
广场中央是一口石井。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坐在井沿上，手里端着一个石碗，慢悠悠地喝着什么。
东方胜说看上去四十岁是按照人类的年龄来判断的。这个人……不，这只灵兽……长着一张普通中年男人的脸，五官端正，不算英俊但也不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一身用兽皮缝制的简单衣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灰色的，带着一种看透了很多事情的沉静。
S阶巅峰。
玄人族的首领。
“来了？”中年男人喝了一口碗里的东西，没有站起来。
东方胜走过去，“你知道我们要来？”
“怎么可能不知道？”中年男人笑了一下，“你们在万兽林搞的动静，整片林子都在抖。角犀族降了，蛟龙族降了。赤狐族那只老狐狸也降了。然后你们就奔着我这儿来了。”
他放下石碗，第一次正眼打量东方胜。
灰色的眼睛在东方胜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淘淘、小虎和其他灵兽。
“你是人族。”中年男人说。
不是问句。
“知道人族？”东方胜有些意外。
“知道一些。”中年男人的手指在石碗边缘画了个圈，“我们玄人族的外貌跟人族一模一样，你以为这是巧合？”
东方胜没接话，等他继续。
中年男人却不说了，他站起来，个头跟东方胜差不多高，一米八左右。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身份。”
东方胜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玄人族首领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你怎么知道？”
中年男人伸了个懒腰，“你是人族，跑到万兽林来当老大，你以为巡游使来了看到你不会问？你来找我们玄人族，不就是想借我们的壳吗？”
说得太直了。东方胜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适应。
“你不反感？”
“有什么好反感的？“中年男人看着他，“你一个神级强者，手下带着四头神级灵兽，万兽林里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你。你来找我不是在征求意见，你是在通知我。”
东方胜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叫什么？”
“灰石。”
“灰石。”东方胜记住了这个名字，“你说得对，我是来通知你的。但我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不动你们族人一根手指。“
灰石把石碗放到井沿上。
“你的条件？”
“两个。”东方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在万兽林的公开身份是玄人族的一员。你替我背书，在巡游使和其他灵兽面前确认这一点。”
“行。”灰石答应得很干脆。
“第二，我需要了解玄人族的血脉特征、修炼方式和族群历史。如果有人用高级手段查探我的身份，我得能过关。”
灰石沉默了几秒。
“这个需要时间。”
“你有多少时间？”
“看你给多少。”
东方胜想了想。下一次巡游使什么时候来是个未知数，但根据铁山的说法，上一次是三十年前。最乐观的估计，下一次可能还有几十年。最悲观的估计，可能随时来。
“一个月。”东方胜说，“一个月之内，我需要掌握所有必要的信息。”
灰石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消失了。
“一个月，行。”
东方胜点头。
他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灰石。”
“嗯？”
“你刚才说，你们玄人族的外貌跟人族一样不是巧合，那是什么？“
灰石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回了井沿上，端起石碗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东方胜。
“你真想知道？”
“想。”
灰石放下碗，“等你了解了我们族的历史之后，自然会知道。”
东方胜看了他一眼，没有强问。
他带着灵兽们离开了玄人族的山谷。
接下来的三天，东方胜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整合万兽林。
角犀族、蛟龙族、赤狐族三大族群的族长已经臣服。但万兽林里不只有这三族，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中小种族分散在林子各处。
东方胜没有一个个去找。
他让三个族长去办这件事，传令整个万兽林，告诉所有种族，万兽林换了主人。不服的，可以来铁角崖找他的灵兽聊聊。
三天之内，三十多个中小种族的首领陆续来到了铁角崖。
来的时候，它们的态度各不相同，有害怕的、有好奇的、有不情愿的。
但当淘淘在铁角崖前的空地上随手打了一套太极拳之后，所有态度都变成了一种。
恐惧。
一套太极拳打完，铁角崖的崖壁裂了三道口子，方圆五百米的地面碎成了蜘蛛网。
全部臣服。一个不剩。
第二件事，了解乾坤世界。
东方胜把赤狐族长老狐狸、角犀族长铁柱、蛟龙族长碧渊，以及月牙叫到了一起。
“坐。”
四只灵兽面面相觑，它们平时都是蹲着或者趴着的，坐这个概念对体型巨大的角犀和蛟龙来说不太适用。最后只有老狐狸有模有样地蹲了下来，月牙也勉强盘了腿。
东方胜懒得管它们的姿势。
“我要知道乾坤世界五大势力的详细情况。”他开门见山。
四只灵兽互相看了几眼。
老狐狸率先开口，它活得最久、见识最广，在这方面确实比另外三个强。
“五大势力。”老狐狸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兽皇阁。以灵兽为主体的势力，控制着乾坤世界北部的大片区域。万兽林就在兽皇阁的管辖范围内。兽皇阁的首领叫兽皇，据说是神级巅峰的存在。“
东方胜点头。
“第二个，万灵宗。以修炼者为主体的势力。”老狐狸说到这里看了东方胜一眼，“这里说的修炼者不是人族，而是各种各样的灵兽通过特殊修炼法开启了灵智、能够使用法术和阵法的类型。万灵宗在乾坤世界东部，首领称宗主。”
“第三个，天元殿。一个非常古老的势力，据说从乾坤世界诞生之日起就存在了。天元殿占据乾坤世界南部，行事极为神秘，很少与外界来往。老朽对它的了解不多。”
“第四个，妖皇城。”老狐狸的声音低了一些，“妖皇城占据西部。以灵兽中的妖属灵兽为主，就是那些拥有变化天赋、能幻化人形的种族。妖皇城的首领叫妖皇，据说也是神级巅峰。“
东方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能幻化人形？”
“是。”老狐狸说，“乾坤世界有很多灵兽种族修炼到帝级以上后可以幻化人形。妖皇城里最多。”
东方胜想了想。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信息，乾坤世界的灵兽可以幻化人形，那玄人族天生就是人形，在这里不算太另类。
“第五个呢？”
老狐狸的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
“第五个……准确说不太算是一个势力。它更像是一种规则。”
“什么意思？”
老狐狸沉吟了一会儿。“第五个叫天道阁。它没有固定的领地，也没有明确的首领。天道阁的成员散布在整个乾坤世界各处，它们的职责是……”
老狐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维持乾坤世界的秩序。”
“维持秩序？”
“是。巡游使就是天道阁派出来的，五大势力中，实际在运转和管理乾坤世界的，不是兽皇阁，不是万灵宗，也不是妖皇城。是天道阁。”
东方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天道阁。
维持秩序，巡游使是它的人。
“天道阁知道巡游使什么时候来万兽林吗？”
“这个老朽真不知道。”老狐狸摇了摇头，“巡游使的行程是保密的，到了才知道。”
东方胜沉默了几秒。
旁边的月牙突然开口了。
“前辈。”
“说。”
月牙深吸了一口气。
“小的还有一件事没说。”
东方胜看着它。
“四百年前放逐小的的那个巡游使，那是一只三头赤蟒，叫赤焰。小的被放逐之前，听到身边的灵兽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月牙的表情绷紧了。
“它说，那只三头赤蟒根本不是天道阁的巡游使。”
场面安静了一瞬。
“不是？”东方胜眉头拧了起来。
“那人说，赤焰是冒充的。真正的巡游使被它截杀了。它冒充巡游使来万兽林，是为了在边缘地带搜刮资源。”
“小的当时在它面前出头、顶撞了它，赤焰就以巡游使的权威把小的和族人全部放逐了，这样就没人知道它的真实身份。“
东方胜盯着月牙的眼睛。
“你确定？”
“小的不完全确定。但那天说这话的灵兽，是小的最信任的一个兄弟。它在放逐通道开启的时候被赤焰一爪子打死了。”
月牙的眼神暗了一下。
“它死之前亲口对小的说的。”
东方胜把这个信息收了起来，暂时没有评价。
他站起身来。
“行了，今天先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