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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胜盯着峡谷深处，一动不动。
那股气息虽然只是一闪，但他绝对不会认错。他和噬界者之王打了那么多次，这种恶心到骨子里的邪恶波动，他闭着眼睛都能辨认出来。
“队长？”胡仙儿注意到东方胜的异常，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东方胜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打算把噬界者的事告诉胡仙儿。不是信不过她，而是这件事太大了，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往下走。”
“啊？还往下？”胡仙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们已经到三千米了，根据之前那些探索队留下的记录，大部分人就是在这个深度以下遇难的。”
“你不是说你需要的东西在更深处吗？”
胡仙儿被噎了一下，嘟囔道：“是在更深处，但也不用这么急着赶路吧……”
东方胜没理她，转头看向淘淘。
淘淘正蹲在平台边缘，伸着脖子往下面张望，黑金战棍横在膝盖上。
“老大，下面的味道不太对。”淘淘的鼻子抽了抽，“有股很熟悉的臭味。”
东方胜心里一动，淘淘的感知能力极强，尤其是对噬界者的气息特别敏感。
“什么样的臭味？”
“就那个……噬界者的味道。“淘淘皱着鼻子，“不过很淡，跟我们之前碰到的那些不太一样。那些噬界者之王的味道是又浓又冲，这个嘛……更像是放了很久的，都快散没了。”
“放了很久的？”
“对，就像一块肉放了几千年的那种味道。”淘淘想了想，补充道，“臭是臭，但不烈。”
东方胜在心里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
放了几千年的噬界者气息……
如果胡仙儿说的传说是真的，这个峡谷是两位道级强者战斗后留下的遗迹，那其中一位，会不会就是噬界者？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噬界者之神，那个寄生在天老体内的东西，就是道级。如果太古时代有两位道级在这里打了一场，其中一位陨落……
“队长，你在想什么呢？”胡仙儿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在想下面的路怎么走。”东方胜随口应了一句。
他站起来，重新催动极道魂眼，扫视下方的法则结构。
三千米以下，法则的混乱程度比上面翻了不止一倍。那些断裂的法则丝线更加密集，扭曲的程度也更加剧烈。安全路径变得更窄了，很多地方，一次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但东方胜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那些混乱的法则丝线中间，偶尔能看到一些颜色完全不同的丝线。它们不是普通的白色或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紫色，就像凝固的血液。
这些黑紫色的丝线，正是散发出噬界者气息的源头。
它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峡谷的各个位置，有的缠绕在断裂的法则上，有的则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看到了。”东方胜低声说道。
灵儿从他的衣领里探出小脑袋，翅膀轻轻扇了扇，发出一串只有东方胜能听懂的精神波动。
大意是，下面有它不喜欢的东西，脏脏的。
“我知道。”东方胜伸手摸了摸灵儿的小脑袋，“但我们必须下去。”
灵儿不情不愿地缩回了衣领里，但那股始祖蝶特有的生命力光晕，一直笼罩着东方胜的全身，为他提供着持续的灵魂防护。
“出发。”
东方胜迈开脚步，继续往峡谷深处走去。
淘淘二话不说跟了上去。胡仙儿犹豫了一秒，也咬牙跟上了。
越往下，空气中的腐蚀性能量就越浓烈。胡仙儿身上的护符消耗速度明显加快，原本能撑两个小时的护符，现在估计一个小时都撑不住。
“左转，贴着墙走。”
“停，等三秒。”
“跳过去，别踩中间那块石头。”
东方胜的指令简短而精准，每一条都关乎生死。胡仙儿已经完全不敢有任何自主判断了，东方胜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连呼吸的节奏都恨不得跟着他来。
又下降了大约五百米。
“嘶……”淘淘忽然倒吸一口气。
东方胜也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极道魂眼中，前方的场景让他瞳孔微缩。
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峡谷突然变得极其开阔，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巨大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的顶部、四壁和地面，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不是普通的伤痕，而是法则层面的伤痕。每一道划痕都切断了无数条法则丝线，并且在数千年后依然没有愈合。
这些伤痕的排列方式，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们是打斗留下的。
是那种毁天灭地级别的打斗。
“胡仙儿。”东方胜回过头。
“嗯？”
“你说的那个传说，两位道级强者在这里决战，双双陨落。你知道更多的细节吗？”
胡仙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只知道这是万兽城流传了几千年的传说，具体细节没人知道。毕竟，能亲眼见到道级战斗的人，应该都不在了。”
“你确定是双双陨落？”
“传说是这么说的。”胡仙儿皱眉，“怎么了？”
东方胜没有回答。
双双陨落……
他不确定这个说法是否准确。如果其中一位是噬界者，而噬界者之神现在还活着，寄生在天老体内，那至少有一方没有真正死透。
当然，也有可能这里的噬界者，跟天老体内的噬界者之神，不是同一个。
无论哪种情况，这个地方都不简单。
“我们到了。”东方胜说道。
“到了？到哪了？”
“你说的那个传说中的战场。”
胡仙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东方胜没有再解释，率先踏入了那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刚一进入，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这种压力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生物，而是空间本身残留的余威。
即便过了几千年，这里依然保留着那场战斗的残余力量。
胡仙儿跟进来之后，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她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里的法则压力……好重。”她咬着牙说道。
淘淘倒是没什么反应，它东张西望，突然指着远处的地面说道：“老大，你看那边。”
东方胜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片开阔空间的中央偏左位置，有一个直径大约三十米的圆形凹坑。凹坑的边缘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某种极高温的力量瞬间熔化又冷却形成的。
而在凹坑的正中央，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东方胜催动极道魂眼，将焦点对准了那个东西。
下一秒，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块晶体。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金色，内部有无数极其细微的法则丝线在缓缓流转。这些丝线的排列方式，跟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法则结构都不一样。
它们不是某一种特定的法则，而是多种法则的完美融合体。
金色、白色、紫色、青色……各种颜色的法则丝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精密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微观结构。
“道之碎片……”东方胜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出声。但他已经确定了，那个东西，就是胡仙儿提到的传说中的“道之碎片”。
而且不止一块。
他的极道魂眼在整个空间里快速扫描了一遍。
三块。
除了凹坑中央那一块之外，在空间的另外两个角落，他还发现了两块类似的晶体。只不过那两块比较小，发出的光芒也更加微弱。
三块道之碎片！
东方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能轻易拿到的东西，往往不是什么好事。这种地方，一定有他还没发现的危险。
他重新用极道魂眼扫了一遍整个空间。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果然。
在那三块道之碎片的周围，法则丝线的排列方式有细微的异常。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断裂法则，实际上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阵型。
是陷阱？不，不像。
更像是……一种封印。
一种已经衰败了大半，但仍在勉强运转的封印。
封印的目标，不是那三块道之碎片。
而是道之碎片下面的某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