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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魂消散后，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种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恶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柔和的气息。
净魂之泉的光芒不再被压制，从泉水中升腾起的白色光丝自由地向四周扩散，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通透明亮。
“呼！”淘淘解除了暴君形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暴君形态的消耗很大，虽然只用了几分钟，但淘淘已经消耗了不少血脉之力。
“老大，活干完了。”它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不过这玩意儿还真不好打，灵魂攻击搞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东方胜也松了口气。
他走到淘淘身边，拍了拍它的肩膀。
“辛苦了。”
“嘿嘿，小意思。”淘淘咧嘴笑了，然后从御兽空间里掏出一块矿石，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吃点东西补补。”
东方胜转头看向胡仙儿。
胡仙儿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她之前被残魂的灵魂冲击波正面击中，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也伤得不轻。
“你怎么样？”
“死不了。”胡仙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灵魂有点疼。”
东方胜冲灵儿点了点头。
灵儿飞到胡仙儿头顶，翅膀轻轻扇动，一股柔和的金色光芒笼罩了她。
灵魂治愈。
胡仙儿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那些被冲击波震伤的灵魂裂痕，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这是……”她的眼睛瞪大了，“灵魂治愈？这种能力，我只在妖皇城的典籍里看到过记载。传说只有始祖级别的幻海灵蝶才拥有这种能力。”
她抬头看着灵儿，银白色的睫毛上还挂着水光。
“这只蝴蝶……是始祖蝶？”
东方胜没有回答。
胡仙儿这一次没有追问。她知道分寸。
“谢谢你，小家伙。”她对灵儿轻声说道。
灵儿的翅膀扇了扇，飞回了东方胜的肩头。
东方胜的目光转向了空间中央的净魂之泉。
失去了残魂的压制，泉水变得更加明亮了。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圈圈涟漪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自行在泉面上扩散。
东方胜蹲在泉边，用极道魂眼仔细观察。
泉水中蕴含的灵魂法则之力，纯粹得令人惊叹。这种纯度，甚至超过了灵儿的生命礼赞。
如果说灵儿的能力是治疗灵魂伤痕，那这泉水，就是能把灵魂从里到外洗涤一遍的圣物。
“这泉水，对你的诅咒有用？”东方胜问胡仙儿。
胡仙儿已经恢复了一些，她挣扎着走到泉边，看到泉水的那一刻，两只狐耳猛地竖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有用！”她的声音都在颤，“绝对有用！这就是净魂之泉，比传说中还要纯净。只要把它浇在灵魂上，任何诅咒都能被洗掉！”
她转向东方胜，桃花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恳求。
“队长，这泉水……”
“我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东方胜直接说道，“你需要的东西你拿，但我优先。”
“你也需要这个？”
“我需要一部分。”东方胜说，“不多，但我得先取。”
他确实需要。
净魂之泉蕴含的灵魂法则，对他的极道魂眼有极大的提升作用。而且，他体内还有天老这个定时炸弹。
天老是通过寄生控制天镜器灵来操纵一切的，如果净魂之泉能作用于灵魂层面，说不定可以用它来对付天老的控制。
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但有总比没有好。
“你先取。”胡仙儿很干脆。
东方胜从御兽空间里拿出了几个空的储存容器，小心翼翼地将泉水装入其中。
他没有取太多，只装了三个容器，大约泉水总量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留给了胡仙儿。
“够了，剩下的是你的。”
胡仙儿的眼眶红了一瞬间，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多谢队长。”
她走到泉边跪坐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双手，捧起一掬白色的泉水。
泉水入手的瞬间，胡仙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原本被控制住的九条狐尾全部炸开，银白色的毛发根根竖起。
“啊!”
一声压抑的低吟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
东方胜的极道魂眼看到，胡仙儿灵魂深处那道黑色的诅咒印记，正在泉水的力量下剧烈地挣扎。
黑色的印记像一条小蛇，不停地扭动、收缩，试图抵抗泉水的净化之力。
但净魂之泉的力量太过纯粹。
那条小蛇被一点点地吞噬、瓦解、消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后，胡仙儿灵魂中的那道诅咒印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压制已久的力量，从她的身体深处喷涌而出。
胡仙儿的气息在飞速攀升。
神级初期、中期、后期……
她的真实修为，根本不是神级初期。
诅咒压制了她的力量，一旦诅咒解除，她原本的实力立刻恢复了出来。
当气息攀升的势头最终停止时，东方胜的极道魂眼给出了新的数据。
神级后期。
胡仙儿的真实实力，是神级后期。
她缓缓站起来，浑身散发着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气质。之前那种慵懒和狡黠还在，但在这之下，多了一层深沉的、近乎威严的力量感。
“舒服……”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四千年了，我终于把这该死的东西弄掉了。”
四千年？
东方胜心里一动。
被诅咒了四千年，用道级手段种下的诅咒。
这个女人的身份，恐怕比她透露出的还要复杂得多。
“感觉怎么样？”他问。
“从没这么好过。”胡仙儿转过身，九条银白色的狐尾在身后舒展开来，比之前更加蓬松、亮丽，散发着一种压迫性极强的气息。
她看着东方胜，桃花眼里的笑意很真诚。
“队长，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记。等回了万兽城，你要什么情报，我免费提供，永久有效。”
东方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刚才灵儿净化残魂、他切断能量通道的过程中，他对法则的感悟又深了一层。加上那两块道之碎片带来的领悟，他觉得自己距离道级的那道门槛，又近了一点。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抬头看向空间的上方，目光穿过岩层，落在了那块拳头大小的、最大的道之碎片上。
那一块，蕴含的道韵比另外两块加起来都要多。
如果能得到它……
但封印的问题必须解决。
“走吧，先回上面。”东方胜说。
“上面？”淘淘嘴里含着矿石含糊不清地问，“还有事？”
“那块大的，我要想办法拿到手。”
淘淘吐出矿石渣子：“大的？你说上面那个坑里的金色石头？”
“对。但拿走它之前，我得先弄清楚下面的封印结构。”
东方胜说完，率先向上方走去。
淘淘和胡仙儿跟在后面。灵儿则继续缩在东方胜的衣领里，安静地为他提供灵魂防护。
回到上方那个巨大的五公里空间后，东方胜径直走到了中央凹坑旁边坐下。
他闭上眼睛，催动极道魂眼，将全部精神力投注在脚下的封印结构上。
既然残魂已经被清除了，那封印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但他不确定，封印下面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
万一除了那团残魂之外，还有别的什么被封住呢？
他得确认。
极道魂眼的穿透力在乾坤世界更强了，精神力一层层地深入地下。
穿过净魂之泉所在的空间，继续向下。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什么都没有。
封印以下就是实心的岩层，没有任何隐藏的空间或者被封印的东西。
东方胜松了口气。
残魂就是唯一被封住的目标，现在它被清除了，封印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那这块道之碎片，就可以安全地取走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凹坑边缘。
低头看着那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东方胜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碎片表面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两块强烈得多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极道魂眼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东方胜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