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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胜看向她：“什么变了？”
“说不上来。”胡仙儿站起来，认真地打量着他，“你的修为没变，还是神级初期。但你身上的气质变了。之前你给我的感觉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虽然看不到刃，但知道很锋利。现在……”
她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
“现在你给我的感觉，连鞘都没了。”
东方胜没有接话。
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对法则、对力量运用方式的理解，在刚才那短短十分钟里，经历了一次质变。
但距离真正踏入道级，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道之碎片给了他方向和道路，但走路这件事，终究得靠自己。
“行了，这里的事差不多完了。”东方胜收回思绪，“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干。”
“什么正事？”淘淘嘴里含着矿石问。
“任务。”东方胜说，“别忘了我们是来接任务的。三十万功勋点，得拿至少三枚神陨之晶回去交差。”
胡仙儿的眼睛一亮：“你知道神陨之晶在哪？”
“不急。”东方胜抬头看了一眼空间的穹顶，“先等一等。”
“等什么？”
“等这里的法则稳定下来。”
胡仙儿一愣：“什么意思？”
东方胜指了指脚下那个空掉的凹坑，和另外两个同样空了的角落。
“这三块道之碎片，是维持这片区域法则混乱的核心。它们消失了，整个陨神涧里的法则乱流会逐渐减弱。到时候路线就好走多了。”
胡仙儿怔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惊叫。
“你是说……你把三块道之碎片全拿了？三块？全部？”
“嗯。”
“那可是连道级强者都垂涎的东西！五百年来一百多个神级强者死在这里就是为了找它！”
“是啊，所以我拿了。”
胡仙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了。”
东方胜没有在意她的反应，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道之碎片消散后，他能明显地感觉到，空间里那些断裂的、扭曲的法则丝线，正在缓慢但确实地趋于平静。
那些原本疯狂搅动的能量乱流，速度在一点点减慢。
那些原本会致命的空间折叠区域，扭曲的程度在一点点降低。
这个变化不会立刻完成。他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几个小时到半天的时间，整个陨神涧的法则环境才会稳定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程度。
到那时候，不需要他用极道魂眼带路，普通的神级强者也能在里面自由行动了。
“我们先休息。”东方胜在凹坑旁边坐下。
“休息多久？”胡仙儿问。
“半天，等外面的路好走了再出发找神陨之晶。“
胡仙儿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她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盘膝调息，修复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诅咒虽然解除了，修为也恢复到了神级后期，但四千年的压制不是短时间能完全消化的。
淘淘则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地打起了呼噜。
灵儿从东方胜的衣领里飞出来，绕着他转了两圈，然后落在他的膝盖上，翅膀收拢，安静地待着。
东方胜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觉，而是在消化刚刚获得的领悟。
攻击之道的道韵虽然已经融入了他的意识，但他还远没有吃透。就像一个人突然得到了一本绝世秘籍，看了一遍记住了里面的字，但要真正理解每一句话的含义，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参悟。
不过，有一点他已经很确定了。
他现在对自己的道灭射线有了全新的改进思路。
之前的道灭射线，是把全部精神力凝聚成一道射线，沿着法则的间隙穿透防御，命中核心。
威力很大，但问题也很明显，一次性消耗全部精神力，用完就是一个废人。
而且精度虽然高，但本质上还是在“硬穿”。
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攻击之道不需要硬穿。
你只需要找到那个“点”，法则结构上最脆弱的一个点，然后用最精准的力量点进去。
不需要贯穿四十七层防御。
你只需要碎掉第一层最薄的那个位置，然后整个结构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内部崩溃。
当然，这只是理论。
要把理论变成实战中的招式，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方向有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东方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趟陨神涧，来对了。
六个小时后，东方胜睁开了眼睛。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催动极道魂眼向上方探去。
视野穿透了数百米的岩层，一路延伸到陨神涧的上半段。
法则丝线的状态和六小时前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些原本纠缠在一起、疯狂碰撞的不同属性法则丝线，现在虽然还是杂乱的，但碰撞的频率降低了六七成。
那些曾经能把神级中期强者直接绞杀的能量乱流，威力已经衰减到了S阶巅峰的水平。
空间折叠区域更是大幅度缩小，之前几乎覆盖整个通道的危险区域，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个点。
整体来说，陨神涧从一个“十死无生”的禁地，变成了一个“有点危险但问题不大”的探险区域。
东方胜收回视线。
“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了一下。
淘淘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这家伙的警觉性一直很高，哪怕是在睡觉，只要东方胜开口说话，它就能立刻醒过来。
“走了？”淘淘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嗯。”
另一边的胡仙儿也同时睁开了眼。诅咒解除后，她的恢复速度极快，此刻的气息比六小时前又沉稳了几分。
“环境已经变了。”东方胜站起来，对两人说，“道之碎片是维持陨神涧法则混乱的根源。碎片消失后，混乱正在消退。现在上面的环境已经温和很多，不需要我用魂眼开路了。”
胡仙儿快步走到空间边缘向上张望，虽然她看不到法则丝线的具体变化，但她能感觉到从上方传来的压迫感确实减弱了不少。
“你确定？”她还是问了一句。
“确定。”
淘淘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那就走呗。神陨之晶长什么样？在哪儿？”
“在陨神涧的各处角落里。”东方胜调出了任务附带的那份残缺地图，上面标注了历年来探险队发现过神陨之晶的大致位置。
结合他自己用极道魂眼探查的结果，他已经定位了几个可能存在神陨之晶的区域。
“道级强者陨落时，力量外溢会在周围形成高浓度的能量结晶，就是神陨之晶。这东西的本质是道级遗留的法则结晶，对任何修炼者都有极大的价值。”
“多大？”
“不确定，小的可能跟指甲盖差不多，大的能有拳头那么大。”
淘淘听到“拳头大”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那能吃吗？”
“不能。”
“那有什么用？”
“回去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