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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淘的速度有多快？
虎威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在他准备下令激活天元锁的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一只黑白相间的熊掌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掌心正对着他的脸。
距离不到半尺。
他能看清熊掌上的每一道纹路。
“不！”
虎威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神级中期的力量在体内炸开，铁灰色的甲胄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罩。
这是虎族血脉的护体之力，可以抵挡同级别的全力一击。
他对自己的防御有信心。
然后那只熊掌拍了下来。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什么法则碰撞的光芒，就是很普通的一巴掌。
轰！
虎威的护罩在接触到熊掌的那一瞬间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坍塌，是碎了。像一块薄冰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那样碎了。
紧接着，熊掌的力量没有任何衰减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虎威的整个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脖子承受着一股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意识在飞出去的过程中短暂地中断了半秒钟。
啪！
他的身体撞在了五十米外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碎了。
虎威的身体嵌在碎石堆里，半天没动弹。
从淘淘拍出那一掌到虎威嵌进石头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五名随从全部呆住了。
他们的少主，神级中期的虎威，一巴掌就拍飞了？
那头食铁兽甚至没有变大，也没有开启任何增益技能。就是站在原地，平平常常地拍了一巴掌。
就这？
一个S阶巅峰的虎族随从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怀里的天元锁。
淘淘歪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那个随从的手就僵在半空中了。
不是因为被什么力量控制了，而是他的大脑在那一个眼神的注视下自动放弃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不准动。”淘淘说。
五个人一动不敢动。
碎石堆里传来一阵痛苦的闷哼。虎威挣扎着从石头碎片中爬了出来，甲胄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一张虎面肿了半边，嘴角往下淌着血。
但他还没死。
也没有断骨头。
就跟当初虎烈一样，淘淘控制了力度，只打伤了肉身，没有伤到根基。
虎威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恐惧。
神级中期的满血状态。
他连对方的一巴掌都接不住。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东方胜走上前来。
他蹲在虎威面前，跟他平视。
“虎威少主，你听好了。你叔叔在迎新苑找茬，被淘淘教训了一顿，城卫军已经处理了。”
“后来你派大虎带人来陨神涧截杀我们，被我抓了。我让大虎回去带话，让你亲自来接人。人，我可以给你。”
他停了停。
“但你来了不接人，反而跟我提条件，让我的契约兽给你叔叔磕头。”
“这就过分了。”
虎威嘴唇抖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东方胜站起来。
“我把你的人放了。你也挨了一巴掌，跟你叔叔扯平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追究了。但是……”
他的声音凉了下来。
“如果还有下次，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虎威的瞳孔收缩。
他看到那个人族男子的眼睛在一瞬间发出了一道微弱的金光。那道光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但就那一下，虎威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不疼。
但极度清晰。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根针尖对准了你的心脏，然后在距离零点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你知道他没有刺下去。
但你更知道，他随时可以刺。
虎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第一次认识到，真正让他害怕的不是那头食铁兽。
是面前这个看起来修为平平的人族男子。
东方胜收回目光，转过身。
“淘淘，把人放了。”
淘淘在御兽空间里操作了一下，之前被关进去的狂兽家族杀手出现在了地上。
他们从昏迷中醒来，看到满地碎石和自家少主肿着半张脸坐在那里，一个个吓得话都不敢说。
“人齐了，好走不送。”
东方胜带着淘淘和胡仙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虎威坐在碎石堆里，盯着那三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的拳头死死地握着。
指甲嵌进了掌心的皮肉里，渗出了血。
但他没有追上去。
很久之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回去。”
五名随从急忙上前搀扶。
“少主，您的伤……”
“死不了。”虎威甩开他们的手，一瘸一拐地朝着万兽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低下头，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东方胜……”
他会记住这个名字。
不是为了报仇。
而是他现在真的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报仇的资格。
三人离开了那片丘陵，继续朝万兽城的方向赶路。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胡仙儿开口了。
“你为什么放了他？”
东方胜走在前面，闻言回了一句：“不值得杀。”
“虎威是狂兽家族的少主，你把他打了，他会记恨你的。”
“记恨归记恨，他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一个神级中期，淘淘随手就能解决，他再蠢也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淘淘在旁边插嘴：“说得好像我只能打神级中期似的。”
东方胜没搭理它。
胡仙儿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好像对万兽城里的势力格局不太在意。”
“我在意，但不是现在。”
胡仙儿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她知道东方胜的行事风格了，不废话，不纠缠，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情上。
狂兽家族对他来说，连“重要”的边都沾不上。
接下来两天半的路程波澜不惊。
法则荒原上偶尔冒出几头凶兽，但修为最高也就S阶后期。在淘淘的威压范围内，它们连靠近都不敢，远远地就绕路走了。
第三天傍晚，万兽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道由初代北境兽王铸造的黑色长城，在夕阳下散发着沉稳的金属光泽。
三人在城门口出示了身份玉牌后，顺利入城。
进入万兽城后，胡仙儿突然在一条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队长。”
东方胜转过头看她。
“任务完成了，按照之前的约定，战利品七三分。”胡仙儿说，“但实话说，这次任务的战利品……我拿三成也太厚脸皮了。”
东方胜挑了一下眉。
“怎么说？”
“道之碎片是你一个人吸收的。净魂之泉是你让给我三分之二的。噬界者残魂也是你带人清掉的。神陨之晶和矿石你都收着了。”胡仙儿掰着手指头数。
“我在这次任务里做了什么？提供了一些情报，放了几个幻术。论贡献，一成都算多的。”
“你帮了不少忙。”
“你客气了。”胡仙儿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说的是实话。这趟任务如果没有我，你一样能完成，而且更轻松。但如果没有你，我永远拿不到净魂之泉，永远解不了诅咒。”
她停了一下。
“所以，战利品的事你不用管我。四块神陨之晶和矿石全归你，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东方胜看了她几秒钟。
“你打算怎么回报？你之前说的'不是嘴上说说'的人情。”
胡仙儿的九条狐尾摇了摇。
“我说到做到，从今天开始，你在万兽城需要的任何情报，我免费提供，不限次数，不限等级。”
她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东方胜。
“传讯镜。你有事就往这里面输入精神力，我能收到。不管白天黑夜，随叫随到。”
东方胜接过传讯镜看了一眼，收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胡仙儿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队长，你以后在万兽城行事，有一个势力你必须小心提防。”
“哪个？“
“不是狂兽家族。”胡仙儿说，“是兽皇阁内部的一个隐秘组织。叫'暗枢'。”
东方胜的眼神微微变了。
“暗枢？”
“兽皇阁表面上的权力结构是兽皇、三位阁老、八大兽王。但在这之下，还有一个专门负责监视、情报和暗杀的组织，就叫暗枢。”
胡仙儿压低了声音。
“暗枢直接向兽皇汇报，不受阁老和兽王的管辖。他们的人渗透到了万兽城的方方面面，包括司命殿、任务殿，甚至城卫军里都有他们的暗桩。”
“你怎么知道这些？”
胡仙儿沉默了一下。
“因为四千年前对我下诅咒的人，就是暗枢的头目。”
东方胜没有立刻追问。
他能感觉到胡仙儿在这件事上有很深的恩怨。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谢了，我会注意。”
胡仙儿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有事找我。”
她转身走向另一条街道。
银白色的狐尾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渐渐远去。
“老大。”淘淘蹲在旁边，目送胡仙儿离开，“这个狐狸精人还行。”
“你什么时候开始评价别人了？”
“我一直有这个能力，只是懒得用而已。”
东方胜没忍住笑了一声。
“走吧，先去交任务。”
两人转向任务殿的方向。
此时天色已暗，万兽城的街道上亮起了各种发光的矿石灯。来来往往的化形灵兽们穿梭在街道上，有的在赶路，有的在摊位前讨价还价。
东方胜穿过人群，脑子里却在想着胡仙儿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暗枢。
兽皇阁内部的隐秘组织。
专门负责监视、情报和暗杀。
他的极道魂眼确实在司命殿里看到了一些灵兽灵魂中的异常标记，那个六芒星形状的法则印记。
银角的灵魂核心里就有。
现在看来，那个印记很可能就是暗枢的标记。
“这地方比我想的要复杂……”
东方胜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但不急着处理。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任务交了，把功勋点拿到手。
有了功勋点，才有资源。
有了资源，才能让金光突破神级。
金光突破之后，他自身的修为也能进一步提升。
一步一步来。
任务殿到了。